雾屿方程式
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 371 凌云志
“我姓王，王毅航。”
眼镜学霸推了推金丝眼镜，非常有礼貌地回答：“没有先进行自我介绍，确实是我失礼了。”
“一想到牡蛎的药用价值，我就感到非常愉悦。这位同学，你选择吃生蚝，是非常科学的选择啊。有滋阴潜阳、补肾涩精之功效——”
一旁的苏晓实在憋不住笑，用公筷夹了串烤茄子放在他的碗里，“王毅航，你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跟七班同学背诵这个！”
“为什么？这些都是十分有用的医学知识！”
“因为听着像壮阳药广告。”江屿慵懒地喝了口吴雾被他哄着喂过来的汤，斜睨了王毅航一眼，黑眸浸着玩味的戏谑。
“壮、壮阳药？！”
眼镜学霸的眼镜从鼻梁歪斜地滑下，金丝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Zeta哥！我、我这是正经的《本草纲目》记载！李时珍写这本书花了二十七年！是医学经典！不是——”
“不是啥？”陈野刚吃完一串新上的烤牛肉，凑过来挤眉弄眼，“毅航啊，你刚才说生蚝有啥功效来着？补肾啥的？”
“补肾涩精！”
王毅航条件反射地接话，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满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侯超嘴里的啤酒直接喷了出来，孔霖直接呛到咳嗽，石健笑得憋红了黝黑的脸，连丸子头少女苏晓都没忍住。
顾妙妙花枝乱颤得直往陈野身上靠，粉色拍立得都差点掉进烤盘里，“不行了不行了~野子哥你太损了哈哈哈哈！”
吴雾其实并没有完全听懂，但鹿眼依旧因热闹的气氛弯成了两弯月牙。
这还是少女第一次来烧烤店。
妈妈的饮食管理严格到苛刻，每天的蛋白质、碳水、脂肪摄入都要精确计算，烧烤这种‘垃圾食品’是绝对禁止的。
就算偶尔破例，也是在高档餐厅里，精致的摆盘，克制的分量，吃完了还要做半小时的有氧消耗热量。
不像这里。
塑料桌布上印着廉价的花纹，一次性筷子掰开时会有木刺扎手，辣椒面和孜然粉在桌面上洒成小小的山丘，炭火的白烟熏得人眼睛发酸。
可吴雾却觉得......很放松。
不用计算热量，不用维持仪态，不用算计人心。
她的面前放着一个大托盘，没有任何辣椒的烤串满满当当摆了一排：羊肉串、牛肉串、鸡翅、掌中宝、烤茄子、烤韭菜......
旁边还配了一小碟孜然粉，让少女自己蘸着吃。
最夸张的是，除了给不喝酒的一班学生准备的大瓶汽水及橙汁，他们居然还单独给她点了一瓶温的草莓牛奶。
吴雾当然知道这是因为谁对自己的在意，当然明白这是出于谁对自己的呵护。
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一直仰慕着的少年，居然真的能够永远都记得。
“喂！屿哥！”
孔霖忽然端着啤酒杯站起来，脸庞被酒精醺染上几分，“兄弟敬你一杯！祝贺咱们队长出院！”
“就算你回来了，老子很快又得坐回冷板凳。但我他妈也真心服气！”
“反正我跟了你三年，屿哥就是牛逼！全静波高中MVP！”
“只要队长别他妈让区赛成为咱们高中最后一场联赛，全国赛我都乐意跟着你们做替补！”
腊肠丁在齿间碎裂，咸香气味漫过喉腔。
江屿扫了身侧安静的少女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没伸出去开面前的啤酒罐。
少年漫不经心地仰起头，黑瞳里依旧浸着桀骜炽热的光，“孔霖，你他妈负责别在区赛被三中干废。全国赛，就会是一中对手的坟场。”
这句话很狂，很傲，也很江屿。
可对于静波一中男子篮球社的全体少年而言，他们眼中说这句话的人，并不是一个重伤未愈的校友。
而是用最顶尖的球技与最自律的训练一次一次把他们虐服的球神，是带领静波一中征战全国篮球联赛三年的队长。
所以整个篮球社都热血沸腾了。
“卧槽！”
“全国赛！全国赛！全国赛！”
“听见没！队长说要带咱们打全国赛！”
“我就说屿哥不可能认怂！三中算个屁！王辰算个屁！”
“妈的！全国赛！高中最后一年必须得进全国八强！”
孔霖猛地一仰头，把整杯啤酒灌进喉咙，酒液顺着下巴淌进校服领口，“屿哥你他妈这话够狂！老子就爱听这个！”
啤酒杯重重砸在油腻的桌面上，激得陈野也兴奋地跳了起来表演对瓶吹，“没说的！区赛老子带队血虐三中，全国赛屿哥带我们杀回主场！”
二十几个玻璃杯和啤酒罐碰撞出清脆的响，橙黄的酒液在盛夏光年里晃出耀眼的碎金。
江屿英俊的眉眼被手中嘶嘶冒泡的可乐染得艳色逼人，喉结滚动时绷带下的锁骨显出性感的弧度。
七班班花激动到端着酒杯喝得豪迈，坐在吴雾左侧的苏晓则把丸子头靠在闺蜜的肩头，忍不住轻声感概：“雾雾，你男朋友……真的好帅啊。简直像是......《念奴娇·赤壁怀古》里指点江山的将军。”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然后校草就在‘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我眼前简直好像都出现了那样的画面。”
吴雾听见自己耳膜里血液拍岸的潮声——
明明前一秒还在用贝叶斯计算他如果非要上场导致再次受伤的概率，下一秒所有理性就被少年逆着光嚣张凌厉的侧脸烧成灰烬。
世界仿佛都被切成了两半：有他的半轴，和没他的半轴。
明明身上还缠着绷带，明明左臂还吊着固定带，明明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半年内不能核心发力。
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鹰眸里燃着的火焰，是那种——
即使山重水复已经无路，他也要用拳头砸出一条新路的狂妄。
孜然和辣椒与烧烤的香气，在夏日的空气里慢慢发酵。
就像是正值青春年少时，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放肆的，热烈的，还有一点点呛人的辛辣。
却又让人着迷到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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