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 408 搁浅梦
“我真的很想很想和江同学一起，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高三最后的时光。”
“然后我们一起考到冬河大学去，或者通过两个月后的CMO一起被保送。”
“哥哥可以进国家青训队，或者代表冬大打CBA。”
“我会在公共课和图书馆给你占座，无论江同学是想来上课，还是想在一中时一样翘课。”
“我们可以继续一起探索美食，手牵手看电影逛夜市。”
“周末我们可以买最新鲜的食材，回出租屋涮火锅。假期还可以一起去短途旅游。”
“平常我会做家教，然后用工资和奖学金，给你买你最喜欢的电子产品或者篮球护具。”
“如果哥哥愿意的话，等你伤好了，我想要你背着我爬一中后山，从山脚到山顶，中途不许休息。”
“我还想要你陪我坐游乐园新开通的摩天轮，在最顶端的时候大声说：吴雾是全宇宙最聪明最厉害的女朋友。”
“你会把所有的篮球比赛和数学竞赛的奖牌奖杯都放在我们未来家里面的展示柜中，或许还有拳击比赛的奖牌奖杯——但一定要是正规赛的。”
“等到我们都毕业了，我想要真正兑现对哥哥说过的承诺：‘江屿，我想给你一个家’。”
“虽然现在我能给哥哥的这个家只是在教学楼的活动室里，而且只有生活必需品和一张沙发床。”
吴雾的鹿眼红得像是玉髓的红色变种，倔强仰起的小脸上却盛满认真，“但我会努力的。”
“我会努力赚很多很多钱，给哥哥买一个真正的家。”
“有厨房，有客厅，有卧室，有阳台。”
“阳台上要种很多很多花，每天早上推开窗就能闻到花香。”
“厨房里要有大大的冰箱，可以放很多很多好吃的。卧室里要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床，床垫要很软很软，被子要很轻很轻。”
“哥哥喜欢的话，我们还可以安装一个篮筐，让你坐在沙发上都可以投篮。”
“我是真的想过，我要很努力很努力地，争取和我少女时代喜欢的人过一辈子。虽然平平淡淡，却长长久久。”
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嗅到的是暴烈薄荷混着淡淡酒气的侵略性气息，似乎江屿身上所有的味道，她都会潜意识地喜爱。
“可是我现在也是真的计算不出来——”
“我们究竟要怎么样相爱，才不会互相伤害。”
江屿一双鹰眸翻涌起血色的慌，珍珠一颗颗滚烫地烙在他手背。
静波一中校霸所有玩世不恭的散漫早就悉数敛尽，骨节分明的掌心扣住小姑娘的腰肢，将人牢牢按进怀里。
吴雾反手用力攥住少年的衣角，字字句句裹着浓重鼻音，却倔得像是在证明什么定理，“静波一中校草完全可以找一个更乖巧懂事的女朋友，找一个没有那么精明算计的，不会拿校规压你的，不会在你赢了比赛以后还跟你冷战的。但是我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害怕。”
“我怕你任性妄为，怕你旧伤复发，怕你赌上未来只为了争一时意气，怕有一天真的会看到天才少年......英年早逝的新闻。”
“......我还怕自己会变成第二个妈妈，怕我控制不住地想管你，怕我用‘爱’的名义干涉你的选择，怕我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让你放弃最重要的东西，怕你早晚会因为这个厌烦我。”
“江屿，我没有幸福的家庭。”
“我没有可以依靠的父母。我没有挥霍不尽的退路。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读好书这一条路，我只有考上最好的大学这一个机会，我只有......只有......”
“只有你了。”
“可是你让我怎么敢依靠你？”
少女脖颈扬起的弧度，像一只濒死的天鹅，“你连自己都不在乎。你又怎么会在乎我？”
“......瓷娃娃，别哭了。你说什么我都听，成吗？”黑瞳一清二楚地映着吴雾推开他的决绝身影，江屿忽然觉得自己他妈的就不该被老头子丢去学三年散打、三年空手道跆拳道和截拳道，还有自由搏击与综合格斗。
因为少年此刻发现自己居然连把心爱的铃兰重新锢入怀抱都做不到，甚至连低沉的嗓音都透出任何人都能轻易察觉到的紧张。
是十八年狠辣恣意的地下拳王，也开始因为太过在意而开始恐惧。
恐惧雅典娜觉得Zeta不够吊，恐惧乖乖女觉得江屿不够好。
恐惧自己让心尖宠掉眼泪的次数，是否会比她这辈子笑的次数还多。
恐惧自己是否会命不够长，陪雅典娜不够久，从而没能力给她想要的‘安全感’。
他可以在球场上打败任何对手，可以在地下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他亲口咬死会拿命护她，可吴雾的不安，她的脆弱，她今天所有的不正常，全他妈是他搞出来的。
“江屿，你教会我数学可以自由。但我觉得人不能永远活在莫比乌斯环里。”
少女低头整理了一下仪容，在逆光里看不清神情，只听见她轻声说：“......我真的不想成为那种只会哭哭啼啼，拦着男朋友做这做那的女生，我也不想用喜欢你的名义控制你。”
“......哥哥说过的，她们不是我。我是你要拿命接的珍珠。”
“但你却让我站在场边，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的命往地上砸......”
“......请原谅我确实无法再次交付信任了。”
在走过角落扎眼到刚好双数，让江屿想一脚踹翻的琴叶榕时，吴雾倏然停下了脚步。
但少女没有回眸，“......江同学，你知道的。我第一次主动靠近你，是为了CMO决赛。”
“还有五天就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复赛，满打满算距离CMO决赛，也仅有两个月了。”
“希望江同学能够全力以赴，别又因诸如跳步等低级错误让我失望......我们，堂堂正正决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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