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顶层。
这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四面墙壁由最纯净的风结晶砌成，本该通透如镜，映照着整个呼啸平原的美景。但如今，结晶布满裂纹，灰暗无光，仿佛随时会崩碎。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
晶石呈淡青色，内部隐约有细小的风旋缓缓流转。那风旋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每一次旋转，都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心跳。
“此乃‘风源晶’，此界本源的核心显化。”风伯指着那颗晶石，声音沙哑，“三万年前，它光芒万丈，照亮整个呼啸平原。风族先贤在此修炼，一日千里。那时的风族，是何等辉煌......”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众人看着那颗晶石，都沉默了。
因为那晶石，太虚弱了。
虚弱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崩溃的根源，在这里。”
风伯抬手，指向石室角落。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的裂痕。
裂痕呈现诡异的灰黑色，边缘不断扭曲、蠕动，如同活物的伤口。从中，正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渗透而出，侵蚀着周围的空间。
那些混沌气流触及风结晶的瞬间，结晶便无声无息地化作虚无——不是碎裂，不是融化，而是彻底的“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上古封印。”风伯道，“三万年前，大破碎降临，此界也未能幸免。当时的族长，乃化神期巅峰强者，拼尽毕生修为，布下这道封印，挡住了外界混沌的侵蚀。”
“那一战，族长力竭而亡。但他的封印，守护了此界三万年。”
“三万年。”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中满是感慨。
“封印，终究会老。就像人一样，会老，会死。”
“三百年前，封印出现第一道裂纹。之后，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我们想修补，但风族早已衰落。如今的族长，不过元婴初期，连我都比不上，如何修补上古封印？”
“一百年前，裂纹扩大到肉眼可见。三十年前，混沌之气开始渗透。十年前，渗透加剧。如今......”
他指着那灰黑色的裂痕，眼中满是悲痛。
“这最后一道防线，也快撑不住了。”
“一旦这道裂痕彻底崩碎，混沌之气将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吞噬整个世界。届时，呼啸平原将在三日内彻底消散，化作虚空中的尘埃。”
“所有风灵，形神俱灭。”
他语气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激动都更加令人心悸。
张无忌走到裂痕前，左眼银星流转，“破妄”瞳力全力展开。
视野瞬间穿透裂痕表面，直抵深处。
他“看”到了——
裂痕之后，是一片混乱的虚空。
那片虚空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尽的混沌气流疯狂翻涌。那些气流如同无数条扭曲的毒蛇，不断冲击着这道残破的封印。
封印表面，无数古老的符文正在崩解、消散。那些符文他曾见过——在木界长生宗的遗迹中，在金界剑尊的石碑上，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万界联盟时期。
上古时代。
每一次冲击，都让封印黯淡一分。符文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在封印的最深处，有一个“空洞”。
那是世界本源被吞噬后留下的缺口。
缺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咬下来的。缺口周围，时空扭曲，法则紊乱，一切存在——包括光线、声音、能量——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流向那个缺口，被吞噬，被消解，归于虚无。
“这是......”张无忌眉头微皱。
“本源空洞。”风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疲惫，“世界本源一旦受损，便会留下这样的空洞。空洞会不断吞噬周围的一切，壮大自己，直到整个世界都被吞噬殆尽。”
“三百年前，空洞只有拳头大小。如今，已大如车轮。”
“要救此界，只有两个办法。”
“一，以同等级的力量，填补空洞。这需要至少化神期巅峰的强者，将自己的本源之力注入空洞，将其填满。但如此一来，那强者必死无疑。”
“二，重塑本源核心。这需要极其精深的法则感悟，以及对世界本源的透彻理解。重塑后的核心，若能成功运转，便可自行吸收外界能量，恢复世界生机。但此法凶险无比，稍有差池，整个世界瞬间崩溃。”
风伯看着张无忌，眼中没有期待，只有平静的陈述。
“老夫若有那等实力，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族人等死。”
张无忌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裂痕，看着裂痕深处那片混沌的虚空，看着那个正在缓慢吞噬一切的“空洞”。
右眼之中，六色法则光芒缓缓流转。
他在计算。
计算自己若出手，有几成胜算。
“宗主。”钟灵轻声道，“我的木灵生气，可暂时稳定裂痕周围的环境，延缓混沌侵蚀的速度。但最多......只能延缓三日。”
张无忌微微颔首。
“剑雄、乐平，你们护法。”
“是！”两人齐声领命。
“瑾瑜，以冰魄玄功冻结裂痕边缘，防止突发变故。”
“是。”张瑾瑜上前一步，霜华剑出鞘三寸，冰蓝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步惊云、聂风，警戒四周。若有异常，第一时间示警。”
“明白。”两人散开，一左一右守住石室入口。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道裂痕。
“风伯前辈。”他头也不回地问，“这封印的核心，在哪里？”
风伯怔了怔，随即指向裂痕中央一处微微发光的符文。
那符文约莫巴掌大小，呈复杂的几何形状，由无数细小的线条交织而成。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整道封印的微微震颤。
“那里。那是封印的‘阵眼’，也是此界本源最后的依托。只要阵眼还在，封印就能勉强维持。一旦阵眼崩碎，封印瞬间瓦解。”
张无忌点头。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上，混沌雷光缓缓凝聚。
“我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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