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墟界，荒原之上。
步惊云和聂风并肩而立，看着这片灰白色的世界。天空依旧低垂如铅，云层依旧厚重如幕，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腐朽之味。但此刻，两人眼中的世界，与之前截然不同。
修炼八九玄功第一转后，他们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他们能“看”到空气中那些无形的战意——它们如同无数条细小的丝线，从荒原的每一寸土地中升起，在天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网。那是数万年来，无数战死者残留的执念，是这片战场最核心的本源。
但此界的本源，已经溃散了。
步惊云闭上眼，以冰心煞剑诀特有的感知方式，探入这片天地深处。他能感觉到，此界的“根基”已经彻底破碎——就像一座大厦的地基被抽空，只剩下残垣断壁在风中摇摇欲坠。
大破碎时期，此界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世界的本源核心被击碎，散落成无数碎片，有的被混沌吞噬，有的飘入虚空，有的融入了那些怨魂体内。如今残存的，只有那些战意——那是此界最后的遗产。
他睁开眼。
“本源已散。”他开口，声音沙哑，“此界，救不回来了。”
聂风沉默。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一个被战火摧毁了数万年的世界，怎么可能还有本源留存？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步惊云继续道，目光扫过那些在天空中飘荡的怨魂，“那些战意，是此界最后的精华。若能收拢，可化为试炼之地。”
聂风一怔：“试炼之地？”
步惊云点头：“宗主的神国，需要这样一个地方。让弟子在其中磨砺意志，淬炼战意，以战养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此界的战意，至少还能维持数万年。数万年间，足以培养出无数强者。”
聂风看着步惊云，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他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竟想得如此深远。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步惊云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子界锚点符。
那是张无忌临行前交给他的，用于在紧急时刻联系神国。此刻，正是使用它的时候。
他灵力灌入，玉符骤然光芒大放！
“嗤啦——”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在荒原上空撕裂！光门对面，是神国熟悉的景色——万象天宫的飞檐斗拱，本源海上空的十六色光芒，还有那株高达三千丈的世界树。
光门之中，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踏出。
张无忌。
他来了。
虽然只是一缕意志投影，但那威压，已经足以让整片荒原都在颤抖。那些飘荡在天空中的怨魂，感应到那股气息，纷纷惊恐地四散逃窜，如同见到了天敌。
步惊云和聂风同时单膝跪地。
“宗主。”
张无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片灰白色的荒原，扫过那些残破的骸骨，扫过那些逃窜的怨魂。右眼之中，混沌光芒缓缓跳动。
“本源已散。”他淡淡道，“但战意犹存。”
步惊云抬头：“宗主，弟子建议，将此界战意引入神国，化为试炼秘境。”
张无忌看着他，右眼之中，闪过一丝赞许。
“准。”
他抬手，掌心之上，一团混沌本源之力缓缓凝聚。那力量呈混沌色，包容万物，演化万物，创造万物。它一出现，整片荒原都在剧烈震颤——那些无形的战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涌动！
张无忌将混沌本源之力推向天空。
“轰——！！！”
一道混沌色的光柱，从荒原中央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所过之处，那些灰白色的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光柱之中，无数道战意被牵引、被收拢、被压缩，化作一颗颗淡金色的光球，悬浮在半空！
那些光球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如同漫天星辰。它们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在混沌光柱中缓缓旋转，彼此之间隐隐有光线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阵图。
“收。”张无忌淡淡道。
混沌光柱骤然收缩，连同那些光球一起，被收拢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色晶石。晶石悬浮在他掌心，内部封存着无数道淡金色的战意，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
战墟界数万年的积累，尽在其中。
张无忌低头看着那枚晶石，右眼之中，混沌光芒微微跳动。
“此物，可化为秘境。”
他抬手，将晶石按入虚空。晶石穿透空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
神国，极西之地。
大地剧烈震颤！
一座全新的秘境，正在缓缓成形！
那秘境的入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石门。石门通体灰白，表面刻满了上古战场的浮雕——有冲锋的战士，有嘶吼的妖兽，有破碎的法器，有倒塌的城墙。石门之上，一块匾额高悬，匾上刻着四个大字——
“战墟秘境”
石门之后，是一片无尽的虚空。虚空之中，悬浮着无数道淡金色的战意，它们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虚空中飞舞、盘旋、碰撞。踏入其中的人，将直面那些战意的冲击——那是上古战死者残留的执念，是最真实的战场体验。
能在其中坚持多久，全凭意志。
能在其中获得多少，全凭本事。
万象天宫前，张三丰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抚须而笑。
“好一个战墟秘境。”
“有此秘境，神国弟子的实战能力，将提升数倍。”
张无忌微微颔首，收回目光，看向步惊云和聂风。
“做得不错。”
步惊云和聂风同时低头：“谢宗主。”
张无忌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光门之中。
光门缓缓闭合。
战墟界的天空，重归寂静。
那些残存的怨魂，已经随着战意被收拢而彻底消散。那些骸骨，已经随着本源的溃散而化作粉末。这片荒原，已经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但它不会消失。
它的坐标，将永远保留在星图之上，作为历史遗迹，作为万界联盟曾经的见证。
步惊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荒原，转身。
“走吧。”
“该去下一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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