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殿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那是苍白。
苍白如纸。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消耗。混沌湮灭掌抽走了他体内近六成的混沌之力，而对方，竟然只用了一道投影就接下了。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究竟是谁？”
张无忌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第三招。
玄殿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不甘。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向天空。
“第三招。”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在整座山谷中回荡。
“混沌开天斧。”
话音落下——
天空，裂开了。
一道万丈长的裂缝，在世界树上空的混沌光芒中撕裂开来！裂缝边缘，暗金色的光芒疯狂涌动，如同被撕开的伤口。裂缝之中，涌出无尽的混沌之气，那混沌之气比通道中的浓郁了百倍，比起源之地的浓郁了十倍！
裂缝之中，一柄巨斧缓缓探出。
那斧通体混沌色，斧刃呈暗金色，斧柄长达千丈，斧面宽如城池。斧刃之上，有无数道符文在流转——那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原始符文，是混沌法则的终极显化。
巨斧只探出了一半，但那股威压，已经让整座山谷都在颤抖。地面上的岩石纷纷炸裂，岩壁上的符文彻底崩碎，连百丈之外的百人队伍都被那股威压压得抬不起头来。
混沌开天斧。
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神斧。混沌初开时，它以无上神力劈开混沌，分化清浊，创造天地。
玄殿主召唤的，当然不是真正的混沌开天斧。那只是它的虚影——一道凝聚了混沌神殿历代殿主念力而成的投影。但即便是虚影，也足以毁天灭地。
“这一斧，老夫修炼了万年。”玄殿主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决绝，“万年凝练，方有此威。你若能接下这一斧，老夫便心服口服。”
他抬手，对着天空的巨斧虚影，轻轻一握。
巨斧虚影缓缓下落。
它下落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比第一招的混沌神雷还要慢。但那股威压，却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当巨斧下落百丈时，张无忌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当巨斧下落五百丈时，整座山谷的岩壁开始崩塌，巨大的岩石从高处滚落，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当巨斧下落八百丈时，张无忌的衣衫开始猎猎作响，长发被那股威压吹得向后飞扬。他的双脚，深深陷入了地面。
但他依旧站着。
他抬头，看着那柄缓缓下落的巨斧，右眼之中，混沌光芒与三千星辰交织到了极致。
他没有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世界树。”
他轻声念道。
身后，三千里外，世界树轻轻一震。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世界树的树冠中涌出，穿越三千里虚空，瞬间没入张无忌体内。那光芒呈淡金色，蕴含着世界树三百万年的生命精华，蕴含着三千世界的本源之力。
张无忌周身，光芒暴涨！
他身后，一株高达万丈的世界树虚影缓缓浮现——那是神国世界树的投影，与世界树本体产生了共鸣。虚影之中，三十枚世界虚影在叶片上流转，三千条根须扎入虚空，汲取着起源之地的混沌之力。
世界树虚影将他笼罩其中，树干为躯，树枝为臂，树叶为甲。
混沌开天斧的虚影，落下。
斧刃斩在世界树虚影上。
“轰——！！！”
天地失声。
万物寂静。
只有那毁灭性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山谷消失了。岩壁崩塌了。地面塌陷了。一切都在那股力量下化为虚无。
百丈之外，张三丰拼尽全力撑起太极图，阴阳鱼图在毁灭性的冲击波中剧烈震颤，裂纹密布。剑雄、张乐平、钟灵、张瑾瑜……所有人都在拼命将灵力注入太极图中，维持那最后一道防线。
光芒持续了十息。
十息后，光芒消散。
山谷已经不存在了。
原本的山谷，变成了一座直径千丈、深达百丈的巨坑。巨坑的边缘光滑如镜，是被那股力量熔化的岩石冷却后形成的玻璃质。巨坑之中，寸草不生，连那些刻在岩壁上的符文都彻底消失了。
巨坑中央，张无忌单膝跪地。
他的青衫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身躯。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但他还活着。
他缓缓站起身。
世界树虚影已经消散，但它挡住了混沌开天斧的致命一击。他体内，混沌本源疯狂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肉身。
他抬起头，看向玄殿主。
“三招。”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我接下了。”
玄殿主站在巨坑边缘，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召唤混沌开天斧虚影，几乎耗尽了他体内九成的混沌之力。
他看着张无忌，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年轻人。
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敬佩。
“好。”他开口，声音沙哑，“好一个张无忌。”
他侧身，让开道路。
“请。”
“混沌老祖，在神殿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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