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神国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金红。
那轮太阳是融合了天火精魄与光之本源后诞生的永恒光源，它不落山，只是在天边缓缓沉入本源海的尽头，将最后一缕温暖洒向大地。光芒落在万界城的城墙上，将那些淡金色的万界石照得通透如琥珀，仿佛整座城池都在燃烧。
张无忌站在万界城的城门口，负手而立。青衫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右眼之中，三千星辰缓缓旋转。
他身后，云瑶双手捧着英灵册，恭恭敬敬地站着。她的白色长裙在风中微微拂动，裙摆上绣着世界树的图案，树冠上的三十颗星辰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她的神情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但眉宇间那丝淡淡的忧愁依旧没有散去——那是三万年的重担留下的痕迹，不是一朝一夕能抹去的。
城门前，万界遗民的族人们正在列队。
三万七千六百五十二人，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蹒跚学步的孩童，从化神期的强者到筑基期的普通人，全部到齐。他们按照家族、按照职业、按照修为，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最前面的是十二位长老，每个人都穿着代表自己家族颜色的长袍——赤红、幽蓝、翠绿、土黄、银白、淡青、紫金、漆黑、璀璨、金、混沌——十一种颜色，象征着他们曾经来自的十一个世界。
那些世界，大多已经在大破碎中毁灭了。
但他们还活着。
他们的文明还在。
“盟主。”云瑶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清晰，“万界遗民三万七千六百五十二人，已全部安顿完毕。黄蓉姑娘在神国东部修建的万界城，可容纳十万人，目前只住了不到四成。余下的房屋，留作日后收容其他幸存者之用。”
张无忌微微颔首。
“物资呢？”
“黄蓉姑娘调配了足够全体族人食用三年的粮食、丹药、衣物、灵石。”云瑶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还特意从万木源池中移植了一批灵植，种在万界城的农田中。那些灵植生长周期短，产量高，营养价值丰富。三个月后，第一批就能收获了。”
“族人们吃得惯吗？”张无忌问。
云瑶微微一笑：“一开始有些不适应。神国的灵气比起源之地浓郁太多，有些老人吃了灵米，消化不了，胀气了好几天。钟灵姑娘特意调配了一种消食丹，服下就好了。现在大家都习惯了。”
张无忌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
“那就好。”
他迈步，朝城内走去。
云瑶跟在身后，手中的英灵册被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城内的街道宽阔而整洁，两旁的店铺已经陆续开张了。有卖法器的，橱窗中陈列着刀剑枪棍，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有卖丹药的，门口摆着丹炉模型，炉中燃着檀香，香气弥漫。有卖符箓的，墙上贴满了各式符箓，颜色各异，琳琅满目。
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有穿着华服的商人，腰缠万贯，身后跟着仆从。有腰悬兵器的修士，三五成群，边走边谈论着最近的冒险经历。有披着斗篷的神秘客，斗篷遮住了面容，行色匆匆。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面前放着一只破碗。
那些乞丐，是万界遗民中年纪最大的一批老人。他们修为低微，在大破碎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来到神国后，他们依旧没有从那种绝望中走出来。
张无忌停下脚步，看着墙角那个乞丐。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的眼睛浑浊无光，嘴唇干裂，双手枯瘦如柴。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长袍上满是补丁。他面前放着一只破碗，碗中有几枚低阶灵石——那是路过的好心人施舍的。
“他叫什么名字？”张无忌问。
云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叫周元，是万界遗民中最年长的老人之一，今年已经三万一千岁了。”她的声音很轻，“三万年前，他是万界联盟的一名金丹期修士，在大破碎中被混沌吞噬者的余波震伤，经脉尽断，修为倒退到筑基期。他的妻子、儿子、儿媳，都在大破碎中遇难了。只有他和他的孙子活了下来。”
“他的孙子呢？”
“三年前，在一次探索遗迹的过程中，被禁制所杀。”云瑶的声音更低，“从那以后，他就变成了这样。”
张无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老者面前，蹲下身。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中，没有希望，没有期待，没有任何情感。只有麻木，无尽的麻木。
“老人家。”张无忌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能修炼吗？”
老者摇了摇头。
“经脉断了……三万年了……接不上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张无忌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右手，按在老者的肩膀上。
一股温热的混沌之力涌入老者体内。
老者的身体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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