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两股气息对峙。
一股浩瀚如星辰,暗红色的光芒将整片虚空染成血海。鳞甲如山,利齿如林,巨口张开时连光线都被吞噬。那是混沌吞噬者——诸天万界最古老、最恐怖的存在。它没有眼睛,但那股“注视”比任何目光都更加沉重,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张无忌的神魂之上。
另一股内敛如深渊,青衫猎猎,长发飞扬,右眼之中三千世界缓缓旋转。那是张无忌——万界联盟的盟主,大乘后期的修士,混沌大道的传承者。他的气息在混沌吞噬者面前显得渺小,如同一粒尘埃站在星辰面前。但他的意志,比星辰更坚定。
百丈之遥。对两颗星辰来说,这是面对面。
混沌吞噬者动了。它的尾巴轻轻一甩,尾部那根万里长的骨刺划破混沌,朝张无忌横扫而来。骨刺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时间被扭曲,因果被斩断。它不是攻击张无忌,而是攻击他所在的那片虚空——将他连同那片虚空一起抹去。
张无忌没有退。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一指点出。
混沌开天指。一指点出,混沌裂开,清浊分化。指尖之上,一道细如发丝的混沌色光线激射而出,与那根万里长的骨刺正面相撞。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骨刺被挡住了。那道细如发丝的光线钉在骨刺尖端,将骨刺的前进之势硬生生遏制。骨刺在虚空中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被激怒的毒蛇。
混沌吞噬者收回骨刺。它没有痛觉,但它感应到了——那个渺小的人类,能挡住它的攻击。它张开巨口,无声咆哮。这一次,不是试探,而是愤怒。
巨口之中,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凝聚。不是光球,而是“光柱”——将吞噬之力压缩到极致后喷射而出的毁灭性攻击。光柱从巨口中喷出,朝张无忌轰然撞来。光柱粗如山岳,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张无忌双手结印,三十六式混沌开天印瞬间打出。手印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是一式手印的显化。手印与手印之间,有细如发丝的混沌光丝相连,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混沌开天印·混元网。”
光网迎向光柱。光柱撞上光网的瞬间,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光柱被光网切割成无数道细小的光丝,四散飞溅。那些光丝落在周围的混沌之气上,将混沌之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但光柱太粗了,光网只切割了前面一部分。后面的光柱继续涌来,将光网冲得支离破碎。张无忌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光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的青衫半袖吞噬殆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肩。肩膀上的皮肤,透明了一片。透明化的边缘,有细小的金色光点在跳动——他在以修为强行阻止透明化蔓延。但透明化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大乘后期的修为,还不够。”他喃喃道。
混沌吞噬者的第三击已经来了。不是尾巴,不是光柱,而是——本体。它动了。那颗星辰般的身躯,朝张无忌碾压而来。不是冲撞,而是“移动”。它只是朝前移动了一段距离,它所在的那片虚空就塌陷了。塌陷的虚空形成一片黑洞,将周围的一切都吸了进去。
张无忌没有退路,身后是神国——是三十万修士,是三十界,是诸天万界。
他深吸一口气,右眼之中,三千世界疯狂旋转。
“神国投影。”
眉心之中,一道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光芒之中,一座微缩的山川河岳图缓缓浮现。那是神国的投影,是一千二百三十七界本源的凝聚。投影扩大到万丈方圆,挡在黑洞之前。投影之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物生灵,一切都在燃烧、献祭、化作最纯粹的世界之力。
黑洞撞上投影。
“轰——!!!”
天地失声,万物寂静。只有那毁灭性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横扫八方。混沌之气被撕碎,空间碎片被熔化,时间乱流被定格。冲击波传到神国,诸天万界大阵剧烈震颤,三十万修士中半数人狂喷鲜血。
投影在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纹,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投影之中的山川在崩塌,河流在干涸,日月在熄灭,星辰在坠落。
张无忌的嘴角溢出了鲜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右眼之中三千世界的旋转开始变慢。
但投影没有碎。
他咬着牙,将体内的混沌本源疯狂注入投影。投影的裂纹开始愈合,崩塌的山川重新隆起,干涸的河流重新流淌,熄灭的日月重新燃烧。
黑洞消散了。混沌吞噬者的身躯停了下来。它没有继续前进,因为它感应到了——那个渺小的人类,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它会等。等他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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