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日暖,惠风拂过神京的宫墙,卷起满城的花香。
宫苑里的枣树早已亭亭如盖,枝桠间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子,沉甸甸地坠着,风一吹,便有熟透的果子簌簌掉落,滚到青石板路上,沾着点点晨露。
秦可卿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农桑册,指尖拂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城郊的稻田亩产又增了三成,妖族的灵果园送来了新酿的果酒,巫族的部落开垦出了连片的梯田,仙道宗门的弟子们在山下开设了学堂,连最偏远的村落,都响起了琅琅书声。
不远处的空地上,蛮熊光着膀子,正带着一群各族孩童放风筝。竹骨糊纸的风筝做得精巧,有龙形的,有凤形的,还有顶着狐狸耳朵的,在蓝天上摇摇晃晃地飞着。小石头跑在最前头,手里攥着线轴,跑得满头大汗,身后跟着妖族的小狐狸、巫族的小力士,还有仙道宗门的小道士,吵吵嚷嚷的笑声,震落了枝头的枣花。
青丘狐帝一身素雅的白裙,正坐在廊下,与几个宫女一同绣着锦帕。锦帕上绣着的,不是龙凤呈祥的纹样,而是各族百姓一同耕种、一同收获的景象,一针一线,都透着暖意。刑天拄着干戚,站在一旁,看着那群嬉闹的孩子,原本凶戾的眉眼,竟柔和了几分,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紫阳真人则捧着一卷道经,坐在枣树下,摇头晃脑地诵读着,只是那经文里,早已没了修仙问道的清高,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情。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像一捧温柔的金沙。秦可卿合上册子,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想起身去倒杯凉茶,一阵微风突然拂过,卷起她鬓边的碎发。
风里带着枣花的甜香,还有一丝熟悉的暖意,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秦可卿的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枣树下的光影里,一道金色的身影正缓缓而立。他穿着素色的常服,眉眼温润,笑容浅浅,正是贾政。他的身形比往日淡了几分,仿佛与风、与光、与这满院的烟火气融为一体,却又真实得触手可及。
“可卿。”
熟悉的声音响起,温和得像春日的流水,淌过心尖。
秦可卿的眼眶瞬间红了,手中的册子哐当落地,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衣袖——温热的,带着阳光的温度,不是幻觉。
“陛下……”她的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贾政微微一笑,抬手替她拂去鬓边的枣花,指尖的暖意,熨帖得让人安心。“我没有走远,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着这片天地。”
他的目光扫过嬉闹的孩童,扫过绣帕的狐帝,扫过诵经的紫阳真人,最后落回秦可卿的脸上,眼中满是温柔,“你看,如今的大宸,万族共生,百姓安乐,不正是我们当年期盼的模样吗?”
秦可卿望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却笑着点头:“是,这就是我们期盼的盛世。”
这时,小石头放的风筝突然断线,摇摇晃晃地朝着枣树坠来。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道金光轻轻托住了它,将它稳稳地送回小石头的手中。
小石头愣了愣,抬头望向枣树的方向,眨着大眼睛道:“秦姑姑,刚才好像有一阵暖暖的风,帮我接住了风筝!”
贾政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缕金光,融入了微风之中。
“我在。”
一声极轻的低语,随风飘散,落在宫苑的每一个角落。
秦可卿站在原地,望着那缕消散的金光,脸上的泪水渐渐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笑容。她知道,贾政从未离开。他化作了吹拂大地的风,化作了滋养万物的光,化作了守护这片天地的人道之力,藏在人间的每一缕烟火里。
午后,宫门外传来了喧闹的锣鼓声。
周元穿着崭新的官服,领着各州的百姓代表,抬着满满的贺礼,大步走了进来。贺礼上没有奇珍异宝,只有沉甸甸的稻穗、饱满的果篮、精致的布匹,还有各族百姓亲手绣制的锦旗,上面写着四个烫金的大字——盛世永安。
“秦大人!”周元满面红光地走上前,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大喜!今年各州皆是大丰收,百姓们感念陛下的恩德,感念人道秩序的护佑,特意让我们送来贺礼,还说要在宫外搭台唱戏,庆祝三日三夜!”
青丘狐帝闻言,笑着起身:“既是如此,妖族也当添一份热闹。我这就传令下去,让灵果园的弟子们送来百坛果酒,供百姓们畅饮!”
“巫族也不能落后!”刑天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这就带力士们去城外,帮百姓们搭建戏台,保证结实耐用!”
紫阳真人也合上书卷,拂尘一扬:“仙道宗门愿献上百卷典籍,开设百家学堂,让天下的孩童,都能读书明理,知晓人道之贵!”
秦可卿看着众人,眼中满是欣慰。她抬手,指着宫墙外那片生机勃勃的天地,朗声道:“好!今日便大开宫门,与万族百姓同乐!让这人间的烟火,岁岁不息,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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