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舟适时地给予了肯定。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这群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的恶魔。
“不过，想要成为她的导师，你们现在的样子可不行。”
岳舟指了指他们庞大、狰狞的身躯。
“你们这样跑出去，还没靠近她，就会触发十三区的最高级别警报。成龙会拿着各种家具砸你们，那个老法师会立刻配制出克制你们的魔药，把你们重新送回这里。天意甚至都不需要亲自下场。”
恶魔们的兴奋劲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那我们该怎么做？”咒蓝谨慎地问道。
“你们需要被改造。”
岳舟看着他们，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需要一个能够在人类社会中自由行走，不会触发正气雷达警报的形态。你们需要一副人类的躯壳。”
“同时，我还需要帮你们梳理一下你们那被天意磨损了数千年的脑子，让你们恢复真正的远古智慧。否则，以你们现在的智商，出去连那个小女孩都骗不过。”
恶魔们沉默了。
变成人类？这对于高傲的远古恶魔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耻辱。但比起永远被关在这里，这个条件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我们接受改造。”咒蓝代表兄弟们做出了决定，“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岳舟看着他们，抛出了最后的条件。
“改造的前提是，我必须彻底了解你们的能量结构。”
岳舟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所以，你们必须交出你们体内的一部分魔气。”
“由我来进行梳理和研究。”
交出部分魔气。
这句话在灰暗的恶魔地狱中落下，并没有激起什么狂暴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引发恶魔们的震怒咆哮。
相反，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沉思。
中苏头顶的电光只是极其缓慢地闪烁了一下，他那双充满破坏欲的眼睛盯着岳舟，像是在评估这句话里的真实含义。
地魁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般坐在地上，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西木和啸风在半空中停住了动作，翅膀偶尔拍打一下，维持着悬浮的姿态。
芭莎那张蓝色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头顶的水流触手安静地垂落着。
他们并没有因为岳舟索要魔气而感到被冒犯，更没有觉得失去一部分魔气会让他们变得虚弱。
对于曾经统治地球、魔气几乎与天地同源的远古恶魔来说，分出一部分魔气就像是人类剪掉一截指甲，或者吐出一口气那样简单。
他们真正感到疑惑的，是岳舟这个要求本身。
咒蓝缓缓向前飘动了一段距离，他那四只猩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坐在木椅上、神态极其放松的岳舟。
“人类，你刚才的那些话，确实证明了你有一颗还算聪明的脑子。你对天意和平衡的理解，甚至超过了我们这些被关了几千年的家伙。”
咒蓝的声音低沉、空灵，带着那种恶魔特有的回音。他并没有摆出什么攻击的架势，只是像一个面对着荒谬实验的旁观者。
“但是，你向我们要魔气，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极其无知的笑话。”
咒蓝伸出一条如同触手般的手臂，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魔气不是你们人类世界里的水或者火，可以随便装在瓶子里。那是我们力量的显化，是我们存在的证明。每一种魔气都带有绝对排他的属性。”
他指了指中苏，又指了指芭莎。
“雷电与水流，狂风与大地。
我们的魔气就算是在我们自己之间，也是互相排斥的。凡人的躯体只要沾染上一丝纯粹的魔气，就会瞬间被异化，或者直接被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咒蓝的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岳舟。
“而你，不仅要魔气，你还要我们七个的魔气。
七种截然不同、互相冲突的远古力量汇聚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觉得你的身体是什么做的？你那聪明的脑子，难道没有计算过自己会爆炸成一团血雾的概率吗？”
中苏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
“他想找死，就让他去死。我倒是不介意分给他一点雷电，看看他被电成焦炭的样子。”
地魁瓮声瓮气地接话：“我的魔气会把他变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面对恶魔们的质疑和嘲讽，岳舟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他端起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那清淡的茶水，然后将茶杯随手放在半空中。
“能不能承受，那是我的事情。”
岳舟的语气极其随意，就像是在菜市场跟人讨论今天晚上的白菜价格，完全没有把恶魔们口中那恐怖的魔气当回事。
“我只是需要一个样本，用来梳理里面的数据，顺便帮你们量身定制一副能在人类世界里闲逛的躯壳。你们给，我就帮你们。
你们不给，那就继续在这灰雾里待着，等着你们那个好兄弟圣主在外面给你们表演什么叫花式倒霉。”
岳舟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选择权在你们。我只是来度假的，不强求。”
这番随心所欲的话，反而让恶魔们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们习惯了阴谋诡计，习惯了等价交换，却唯独不习惯这种“你爱干不干、我无所谓”的态度。
就在咒蓝还在思考岳舟到底隐藏了什么手段，中苏还在犹豫要不要真的给出一道雷电试试水的时候。
一个庞大的、如同肉山般的身影，突然从恶魔中间挤了出来。
波刚。
山之恶魔。
她那张长满肉瘤的巨脸上，并没有像其他恶魔那样充满警惕、怀疑或者对力量冲突的担忧。她的眼神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你们想得太多了。”
波刚的声音像两块巨大的石头在摩擦，轰隆隆地在空间中回荡。她盯着岳舟，咽了一口口水，肚子里发出了一阵如雷鸣般的咕噜声。
“我不想去管他会不会爆炸，我也不在乎什么力量冲突。我只知道，我饿了。我饿了几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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