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还在兴致勃勃地翻着书页，展示他那些奇奇怪怪的造物——鲨bee、狮鹫、虎蜂、狼蝶、熊蛾……
每一个都是某种猛兽的脑袋配上昆虫的身体，荒诞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和谐。
江旭却有些走神了。
他观详着周围这些悬浮的书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些书之界，相比较时空图书馆里的那些书……
更简单。
是的，更简单。
时空图书馆里的每一本书，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历史，有规则，有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有时间线的起承转合。
那些世界复杂而深邃，每一个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宇宙，需要他小心翼翼地探索、理解、介入。
而这里的书……
江旭随手翻开一本。
里面确实是一个世界，有山川，有河流，有生灵。
但那些生灵都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过着最简单的生活，没有复杂的恩怨，没有纠缠的命运，没有深沉的执念。
就像张书设计的那些“鲨bee”一样——纯粹，荒诞，却没有任何沉重的底色。
所以他又不由得好奇：
创造时空图书馆的存在，又将何等的强大？
那不仅仅是“创造一个世界”那么简单，而是创建一个又一个详细而完整的世界，然后将它们链接成一个庞大的网络，成为诸天万界的枢纽。
那是怎样的境界？
他收回思绪，看向眼前这个还在翻书的蓝色短发小正太。
张书的创造方式更直接——
写下便可成真。
他只是在书页上画出图鉴，写下设定，一个全新的生物就诞生了。
他若想创造世界，恐怕也只是拿起笔，写下一行字那么简单。
一切皆可实现。
万千世界万千书。
这就是起源境……或者起源之上的力量吗？
已经不再拘束于规则，不再受限于法则，不再需要苦苦参悟什么大道至理。
而是真正达到了——心想事成。
江旭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大道境。
这是流影寒星随手帮他恢复的境界。
但对于真正的“起源”来说，大道境算什么？
蝼蚁？尘埃？还是……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有机会达到那个境界吗？
他抬起头，看向张书，忽然开口：
“小书，你能帮我提升实力吗？”
张书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眨了眨，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不能哦，哥哥。”
“为什么？”
张书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认真地解释道：“因为哥哥你的‘本源’——是独属于你自己的，不被我们掌控。”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书：“我可以创造这些世界，是因为这是我的‘本源’。但我不能用我的本源去改变别人的本源。那样的话，那个人就不再是他自己了。”
江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源”。
想要提升，只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张书继续说：“哥哥你想要突破，只能知道自己的‘起源’才行。”
自己的“起源”……
江旭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那为什么流影寒星可以帮他恢复实力？
从天道境直接提升到大道境巅峰，跨越了整整两个大境界——这难道不是在“改变他的本源”吗？
他没有问出口，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猜测。
不会吧……
那个看着有些不着调的家伙，那个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说“我的能力可能有一丢丢强大”的家伙，那个白发红瞳整天偷人家起源核心的家伙……
不会就是……
自己的“起源”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江旭想起流影寒星看他时的眼神——那种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几分“早就认识你”的熟悉感。
想起流影寒星说“你只需要正面牵制住他们就行了”——像是在吩咐一个理所当然会听命于他的人。
想起那双赤红色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复杂情绪——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还有……
他忽然想起，从始至终，流影寒星都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一次都没有。
就好像……
他早就知道。
“哥哥？哥哥？”
张书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江旭回过神，发现张书正仰着小脸，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江旭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小书，你……认识流影寒星吗？”
张书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认识呀，小流哥哥嘛。”
小流哥哥。
这个称呼……
“他……是什么样的人？”
张书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
“小流哥哥人很好呀。虽然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但他从来不会伤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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