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接过晶核。“有劳姜神皇。圣界碎片那边还要去一趟归元宗。”
姜太白点了点头。“归元子在初代秘境开启时为你们护法，等了百年。这次你们一家去圣界碎片，应该也去见见他。朕在神都等你们回来喝茶。”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让小远多喝几杯茶。孩子不能光吃甜。”
归墟说他会说茶苦。姜太白说苦也要喝。
一家人从神都出发，朝神魔战场方向飞去。小远第一次出远门，在遁光中一路趴在云上看神魔战场的暗红荒原。他说这里的石头颜色好奇怪，为什么天是红的。归墟说因为太初时代神帝在这里打过仗，血流得太多，把天穹染红了。小远说那血为什么不干，归墟说神帝的血十几万年干不了。小远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他们一定很疼。归墟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轻轻按在小远肩上。
苍玄第七战堡的青金护罩在天际线上浮现。秦破阵早已等在城门口，看到赵天一家六口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战堡的档案库里有一份刚归档的封印稳固监测报告，老阵法师在报告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归墟之渊封印已于近日完成完整稳固。归墟法则完整归位于封印核心。此档封存。”秦若溪和秦若渊站在他身后，秦若溪左肩那道法则碎片划痕已变成极淡的白印，秦若渊左臂的旧伤疤痕被新的战甲护臂遮住大半。柳白抱着那本磨得起毛的勘察报告，报告边缘夹着的勘误纸条又多了一张，上面写着归墟之渊封印稳固后北境战区法则裂隙群的最新萎缩数据。秦澜眉心的青蓝法则印记在战堡光芒中微微闪烁，手里捧着归墟法则碎片档案的最新归档卷宗。
老登记官从登记台下摸出那壶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苍玄陈酿，倒了满满一排杯子。老阵法师将秦砚的便携式测量阵盘放在石台上，对耿月和冰魄霜各扫了一次，在监测记录上写完最后一行字后抬头看了看耿月，又看了看冰魄霜。他放下笔，将监测记录合上，站起来朝她们微微躬了一下身。
秦破阵说姜太白的加密通讯已同步到战堡，归元宗那边也已收到继承者一家即将到访的消息。他将一枚新的加密法则坐标石放在赵天手中——那是归元宗核心疆域的最新传送坐标，归元子已在归元殿备好接待礼仪，战堡的传送阵已校准完毕。
赵天接过坐标石，一家人从战堡传送阵出发，再次进入圣界碎片。
混沌金色光海依旧无声翻涌，归墟法则暗金光罩在感应到成品矛与轮回之印同时靠近时无声裂开一道通道。
圣界碎片内部天阙城外的荒原上，归元子已等在传送阵出口。他穿着一身极正式的暗金长袍，身后站着数十名归元宗核心长老。老神皇也在——他如今已正式转为归元殿长老，负责接待继承者一家的全部礼仪。他看到赵天和归墟带着一家人走出传送阵时，激动得连招募处阵盘都忘了收。
归元子在归元殿正殿设了极隆重的接风宴。席间他详细询问了归墟之渊封印稳固后的法则场变化，归墟将姜太白交给她的封印监测晶核数据逐条向归元子做了说明。
两人就封印稳固后归墟法则完整归位于封印核心的法则结构做了极细致的推演，归元子听完后沉默良久，说墟的意志可以安息了。
宴后归元子亲自带路，一家人穿过道场侧殿后方的回廊，再次进入墟的道场。
道场正殿的远古渡劫阵光芒在他们靠近时自行亮起——石台上方的法则光环缓缓旋转，墟在正殿中消散前留下的那道法则烙印仍在石台中央安静地脉动。
归墟将封印稳固的全部过程以法则投影逐幕展开——从归墟之渊封印法则网主干道的逐层修复，到封印枢纽的完整归位，到虚空意志本体的最终净化，到封印外围法则裂隙的自行闭合。每一幕都配了姜太白监测晶核中的法则参数和战堡技术组的扫描数据。
石台中央的法则烙印在投影全部展开后发出极轻的法则嗡鸣。那嗡鸣不是法则共鸣，而是一种极淡的释然。
赵天站在石台前。“墟前辈，归墟之渊封印已于近日完成稳固。完整归墟法则核心嵌入封印枢纽，三道碎片重新融合为完整归墟法则。归墟之渊不用再一个人守了。”
归墟将眉心轮回之印的金色光芒缓缓亮起。耿月站在赵天身后，手里牵着不停扭头四处看的小远。
冰魄霜站在她旁边，目光在远古渡劫阵的光芒上停了很久。石台中央的法则烙印在沉寂了极长一段时间后缓缓熄灭，化作极淡的暗金法则光点无声消散在正殿虚空中。
从道场出来后，一家人又在神都、战堡和归元宗各盘桓了些时日，将封印稳固后的各项善后事宜一一了结。
回到太虚神域的家中时，小远在遁光中趴在归墟膝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新刻的那个木雕。这次刻的是金翅大鹏展翅的样子，归墟说像。小远睡着前说那就叫它“金翅”。耿月说这名字好。
推开院门，海棠花瓣正从枝头无声飘落。石桌上还放着临行前耿月没收的那盘桂花糕，已被花瓣覆了一层薄被。
耿月将桂花糕端去灶间重新蒸热。冰魄霜将茶具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在石桌上一字排开，将路上新焙的冰叶茶放入紫砂壶。
归墟将归墟矛从丹田中唤出放在石桌旁，矛尖三层法则神纹在月下微微亮着。小远被赵天抱去屋里睡了，新木雕“金翅”搁在枕边，和第一百零一个木雕——父亲和姐姐并肩站着的轮廓——并排放在一起。
月光从海棠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石桌上那坛新开封的槐花酿上。
赵天端起酒杯，对着海棠树下的虚空极轻地碰了一下杯。
归墟没有问父亲在和谁碰杯，她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靠在竹榻上，看着海棠花瓣在月下无声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归墟矛的矛尖上，落在正从灶间端出重新蒸热的桂花糕的母亲身上。
和从前每一天的夜晚一模一样。和往后也会一样的每一个夜晚一模一样。
【第1643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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