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城地下的矿洞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深。
山髓族开采源初法则石材的巷道在脚下数十里处便已到尽头,但东极的古树根系在巷道尽头下方数百里处探测到了那个极古老的法则封印。
山髓族最年长的老矿工站在巷道尽头,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石壁,说从这儿往下不是我们挖的——我们山髓族挖了几百万年也没挖穿这层石壁。
这是源初城最古老的那批先祖留下的,你们要找的东西在更深处。
北玄没有多言,极寒光针在指尖凝聚,一道极细极寒的冰蓝色光束无声射入石壁。石壁在绝对零度下冻裂,碎成极细的冰晶粉末。
四人在冰晶粉末的飘散中踏入矿洞最深处,脚下是未经任何开采的原始源初法则石材,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铭文——和残碑断裂面上的灼痕同源,都是半步主宰级别的法则烙印。
“封印还在运转。”
东极的古树根系沿着封印边缘缓缓延伸,根系末端的法则感应将封印结构逐层探测清楚。
封印一共有七层,前六层是实体法则壁垒,最内层是一道极特殊的存在——不是物质,不是法则,是一段极古老极纯粹的法则意志残留。
这道意志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它会在封印被触碰的瞬间触发一个极古老的法则验证机制——只有符合特定法则特征的种族才能通过。
幽都的寂灭奇点开始逐层消解封印。
第一层被他用奇点吞噬之力从内部瓦解,封印碎片在虚空中炸开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
第二层是极复杂极精密的多层嵌套法则锁,霸道的吞噬之力无法快速穿透,幽都改变策略,以极细极微的奇点丝线探入嵌套结构最薄弱处,将封印锁从内部逐环熔断;
第三层封印蕴含着极狂暴的火系法则反噬,在他接触的瞬间便向他反噬而来,幽都斗篷帽檐被灼热的法则气浪掀起一角,露出半张极苍白极清瘦的脸。
他退后一步,南离已经顶上了他的位置。
南离右拳上金火雷三道纹路同时亮起,三角承载护壁在拳面上展开,正面硬扛火系法则反噬。
狂暴的封印之火在三角承载护壁上疯狂灼烧,但每烧穿一层三角单元便有新的单元填补缺口,金系碎片的锋锐、雷系碎片的振动在火系反噬中反而被淬炼得更加纯粹。
封印之火最终在三角承载护壁上烧出一道极深的法则烙印后终于耗尽能量,南离咧嘴一笑,右拳往封印上重重一敲,第四层封印在拳力下应声碎裂。
第五层封印更麻烦——时空错乱法则。封印内部的时空结构被搅成了一团乱麻,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空间方向忽左忽右,任何物理攻击或法则攻击在错乱的时空中都会被无限分散消解。
北玄出手了,极寒法则不是攻击封印本身,而是将封印内部的时空结构本身冻住——绝对零度下时间流速降到极限,错乱空间被冻成一块完整的法则冰晶。
冰晶内部的时空错乱纹路在极寒中凝固成一张静止的法则地图,幽都照着这张地图以奇点吞噬之力将已经被冻结的封印逐寸消解。
第六层封印消解的那一刻,最内层的法则意志缓缓展开——那是一道极古老极平静极深邃的声音,不是用语言表达,而是用法则本源直接共振。
那声音在四人的识海中同时响起,平和而苍老,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极纯粹的提问:
“来者何名?”
北玄站定身形,冰蓝色眼瞳中倒映着那道法则意志的光芒。“玄黄。”她答。
封印在“玄黄”二字落下的瞬间缓缓裂开。最深处是一间极小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块半人高的残碑。
碑体断裂处的石茬狰狞地裸露着,与大殿中那块残碑的断裂面完全吻合。
碑面上刻着极简极短的几行字,和之前那块残碑一模一样的笔画,一模一样的手掌烙印。半块碑找到了。
但石台下方还压着一样东西。极薄极旧,封皮边角磨得起了毛,书脊被反复翻阅得几乎要散架。
最旧的那一页上只有一行用极淡极轻的源初法则铭文刻下的字迹:“石鸦,石头的石,乌鸦的鸦。”
南离第一个出声:“这不是石鸦那本破手札吗?被撕掉的十几页?”
幽都的目光落在石鸦的名字上,沉默了一瞬。“石鸦来过这里。他留下了名字,但没有拿走半块碑。”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石鸦来过这里,破解了封印,找到了半块碑,却没有带走它。他只是撕掉了自己手札中与这座封印有关的十几页,然后重新封上了封印。
他不想让人知道这里有什么。或者他在等能打开它的人。
石台侧面还有一行极细极浅极不起眼的铭文——“欲破主宰,先问本心。封印之下,不过门尔。”这行字的笔画颤抖而用力,像是在刻字之人法则本源即将崩碎的边缘写下的。
北玄用极寒法则将那行字连同石鸦的名字一起封入法则冰晶,以极寒之力凝聚成一枚极薄极透的法则信标。四人在封印石室中沉默了一瞬,然后带着半块碑和那枚信标沿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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