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看它，转身走到传送阵边缘，蹲下身，指尖在主符文上划过一圈。刚才那一丝神识反弹的感觉还在心头，不是错觉，也不是风的问题。是有人在周围布了东西，把这片空间悄悄围了起来。
他闭眼，心神沉入灵魂空间。
灰蒙蒙的混沌之地里，金色丝线缓缓流转，推演已经开始。他将刚才神识受阻的轨迹输入其中，空间迅速回溯，一道道虚影在混沌中浮现——那是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贴着地面、掠过岩壁，最终汇聚于阵法核心区域。这些锁链不碰实物，却能截断一切跨越空间的力量。
“封天锁地？”陈凡睁开眼，嘴角微微一扯，“老手段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石敢当：“你那边还能动土吗？”
石敢当手掌仍贴在岩面，闻言抬头：“怎么了？”
“有人在外面布了阵，专门等着我们启动传送时动手。”陈凡声音不高，“想借空间裂缝杀我个措手不及。”
石敢当眼神一凝，随即点头：“我能感应到地底有异样波动，像是某种血祭阵法在扎根。但还没连成一片，应该刚布不久。”
“那就来得及。”陈凡低声道，“去准备‘混沌雷冰阵’，九根玄冰晶柱，按我说的位置埋下去。”
石敢当没问为什么，直接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储物袋。片刻后，九根泛着淡蓝寒光的晶柱被取出，每一根都刻着细密的纹路，顶端嵌着一颗暗紫色的雷核。
“按地脉走势插进去。”陈凡走到他身边，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圈，“这六处是主节点，三处为辅引，最后一根放阵眼正下方，深埋三丈。”
石敢当点头，扛起晶柱便走。他脚步沉重，每一步落下，脚底岩石都会微微下陷，整个人像是与大地融为一体。走到第一处位置，他双手一震，晶柱瞬间没入地下，只留下顶部一点微光闪烁。
陈凡又看向墨尘：“你能联系上城里的那些人吗？”
墨尘盘坐未动，听到这话睁开了眼：“你想让他们出手？”
“不是出手。”陈凡摇头，“是让他们来，站个位置就行。我要让外面的人以为，我们已经准备好逃了。”
墨尘明白了，从怀里摸出一枚旧玉符。符牌边缘磨损严重，表面还有几道裂痕，一看就用了很久。他指尖一弹，一缕灵力注入其中。玉符轻轻浮起，上面浮现出数个名字，每一个都在微微发亮。
“都是些散修，和我一样没人管。”墨尘低声说，“但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
他手指在符牌上划过，留下一道血印，随后开口传讯：“姬家勾结魔族，欲灭我等门户。今夜子时，共诛之。”
话音落，玉符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他们会来的。”墨尘收手，“只要消息到了，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
陈凡点头，没再多说。
这时，紫凝站起身。她一直坐在阵侧，双目微闭，似乎在调息，实则早已察觉气氛不对。此刻她走到陈凡身旁，轻声问：“要我做什么？”
“引雷脉。”陈凡看着她，“用《紫霄雷法》残篇做引，接通中三天的支脉。我不需要多强的雷力，只要够稳，能在关键时刻压住那层封锁就行。”
紫凝没犹豫，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下一道符。
血符刚成，忽然自燃，紫焰腾起，映得她半边脸发亮。她双手合十，将符印推向胸口，整个人气息骤变。一股极细微的雷意从她体内升起，顺着指尖延伸而出，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缓缓向上空探去。
过了片刻，天空云层微微翻涌，一道极细的紫雷从云中垂落，无声无息地钻入传送阵阵眼。整座阵图微微一震，符文亮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成了。”紫凝收回手，呼吸略重，“支脉已通，随时可以引爆。”
陈凡看了她一眼：“辛苦。”
紫凝笑了笑：“等你以后别总让我干这种活就行。”
两人说话间，石敢当已完成八根晶柱的埋设。最后一根被他扛到阵眼正下方，他双手发力，将晶柱狠狠插入地面。一声闷响后，整座山谷的地表都轻微颤动了一下。
“好了。”石敢当站直身体，“阵基已连，只差最后触发。”
陈凡点头，抬手打出一道灵印，落入阵心。刹那间，九根晶柱同时亮起，蓝色寒雾从地底升腾而起，紫色雷光在雾中游走，如同蛰伏的蛇。整个传送阵区域被一层半透明的屏障笼罩，外人看不见内里变化，却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正在积聚。
“他们在靠近。”石敢当忽然说。
陈凡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丝极淡的气息从指尖飘起，在触及空气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什么，猛地扭曲了一下，随即消散。
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这次他知道那是什么了——是对方阵法的边界。
“来了。”陈凡低声说，“让他们进来。”
石敢当身形一矮，整个人缓缓沉入地下，只留下一只手还搭在晶柱上，维持阵法联通。墨尘退到阵后阴影处，手中握着一块残破阵盘，指节微紧，随时准备响应。紫凝盘膝坐下，双目闭合，体内的雷力仍在缓慢运转，等待最后一击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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