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指还贴在她唇边，沾着血，干得发裂。他没抬头，也没出声，只是把人往怀里收了收。这一动牵扯到肋骨，像是有根铁条在里面来回拉锯，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着牙撑住了，左手死死抠进焦土里，右手握紧青冥剑的剑柄，剑尖仍插在刚才那道雷痕中，微微震颤。
远处魔主靠在残碑上，胸口起伏剧烈，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他想抬手，可刚动一下，整条右臂就止不住地抖，皮肤下的经脉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而麻木。他眼神阴沉，盯着这边，却再没有冲过来的意思。
废墟安静下来。
联军的人站在四周，没人敢放松。天极仙宗的老者拄着玉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陈凡身上，低声道：“小友，撑得住便别硬撑，我们接手。”
这话是说给陈凡听的，可陈凡没应。
他察觉到脚下不对劲。
地面在震动，不是那种爆炸后的余波，而是从深处传来的、有节奏的搏动，像心跳。他低头看去，发现脚边的碎石缝隙里，渗出一道微弱的金光，顺着岩层裂纹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那光越聚越多，沿着地面向秘境核心的石壁蔓延过去。
他皱眉，手臂横在紫凝身前，将她护得更紧了些。
下一瞬，轰的一声，石壁炸开。
碎石如雨飞溅，烟尘腾起数丈高。众人纷纷后退，只有陈凡没动，只将青冥剑拔起半寸，剑身嗡鸣，蓄势待发。烟尘散去一角，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半透明的身体，披着残破的金色长袍，周身缠绕着断裂的锁链，面容苍老，眉心有一道裂痕，双眼闭着，却散发出一股威压，哪怕虚弱到了极点，也让人不敢直视。
“上古仙魂……”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那人影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魔主身上。他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一股无形之力落下，魔主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连手指都动不了。
陈凡瞳孔一缩。
这仙魂，不敌对。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手里的剑没放，依旧挡在紫凝前面，声音沙哑：“你是谁？”
仙魂没立刻回答。他站在空中，气息极不稳定，身体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散掉。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凝聚最后一丝力气，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吾乃上古仙王，奉命守此秘境，镇压仙王晶与混沌青莲。”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嘴角溢出一丝金血。
“此二物，非寻常至宝。仙王晶蕴藏三界本源之力，混沌青莲可调和天地法则。若落入邪道之手，三界秩序将崩，万灵涂炭。”
场中一片死寂。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下意识握紧了兵器。天极仙宗老者脸色变了，紫霞仙域首席女修也皱起眉头，但他们都没出声，只是静静听着。
仙魂继续道：“魔族觊觎此宝已久，屡次强攻不成，便暗中勾结帝尊仙宗叛徒，里应外合，欲夺至宝，颠覆三界。”
“帝尊仙宗？”有人忍不住惊呼。
仙魂点头，目光沉重：“宗内有高层早已投敌，借秘境封印松动之机，泄露阵图，引魔族突袭。今日之战，并非偶然。”
陈凡听得心头一沉。
他早知道魔族来得蹊跷，秘境防御层层，怎会轻易被破？原来是有内鬼。可他没多问，只是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紫凝，见她呼吸还算平稳，才稍稍安心。
仙魂说完这些，气息又弱了几分，身形几乎透明。他闭了闭眼，似在调息，片刻后才缓缓睁开，目光忽然落在陈凡身上。
他盯着陈凡，看了很久。
久到陈凡心里发紧，下意识摸向丹田。
那里有一道旧伤，是当年炼化异种灵气时留下的，一直隐隐作痛，从未痊愈。此刻，竟有些发烫。
仙魂忽然开口：“你体内……有与混沌青莲共鸣的气息。”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耳边。
陈凡猛地抬头。
“什么？”
仙魂没解释，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混沌青莲，早已失传千万年。它的气息，唯有血脉相连者能引动。你……是如何沾上的？”
陈凡沉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第一次进入灵魂空间时，那片灰蒙蒙的混沌中，曾浮现出一朵模糊的莲花虚影，一闪而逝。后来每次空间进化，那影子都会出现一次，越来越清晰，但他从未当回事。
难道……那就是混沌青莲？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仙魂已收回目光，轻叹一声：“劫数将至，望尔等慎行。”
话音落下，他周身金光骤暗，缠绕的锁链一根根断裂，化作光点消散。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尘埃，随风飘散。
“等等！”陈凡终于开口，“你还知道什么？”
仙魂的身影只剩半个，声音也越来越淡：“我所知……不过冰山一角。混沌青莲的来历，远比你们想象的更深。它不只是至宝……更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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