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胖子已经顾不上抬头看天。
他蹲在炼丹工坊门口，手里捏着一块刚出炉的沌元固本丹，凑到眼前仔细瞧。药丸表面泛着淡淡的青光，闻起来有股子千年寒髓特有的凉意，不刺鼻，也不发苦。他咧嘴一笑，把丹药塞进腰间的大布袋里，袋子鼓得像要裂开。
“第三炉成了！”他冲里面喊了一嗓子，“清魔丹再加火候，别急着出锅！”
工坊里热气腾腾，七八个修士正围着三座炼丹炉转，有人添火，有人控温，有人记时辰。这些都是从下三天调上来的老手，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听话、肯干。孙胖子亲自带他们练了两天，现在每个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撤火，什么时候该压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进工坊。地上摆满了木箱，分门别类装着灵材：九阳金莲整整齐齐码在冰玉匣子里，净魂草用湿布裹着放在阴凉处，还有几筐刚送来的混沌铁砂，是石敢当上次带队从裂隙外围挖回来的，能增强丹药对魔气的抗性。
“这批材料够用三天。”他一边翻账本一边嘀咕，“再往后就得另想办法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柳媚儿走了进来，身上还是那件水红纱裙，只是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她手里拿着一卷玉简，眉头微皱。
“前线又报上来两百份清魔丹需求。”她把玉简递过去，“东侧小队昨天清了一片中度污染区，全员轻度中毒，靠普通丹药压不住。”
孙胖子接过玉简扫了一眼，没吭声，转身走到炉前掀开盖子。一团黑气扑面而来，他退了半步，脸色沉了下来。
“这火候不对。”他指着炉心，“杂质没炼干净，再烧半个时辰。”
旁边负责控火的修士赶紧点头，重新调整阵盘。
柳媚儿站在边上没催，等他处理完才开口：“库存还能撑两天。但要是任务频率不变，后天就得断供。”
孙胖子搓了搓脸，“我知道。我已经让底下人三班倒，一刻不停。但现在的问题不是人手，是材料跟不上消耗。”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保续航仙丹。”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排玉瓶，“这是重点。没有灵力，打什么仗？固本丹和清魔丹可以减量配发，但续航类必须足额供应一线。”
柳媚儿点点头，“我已经按这个思路重新划了配额。疗伤类照旧，突破类暂停发放，省下来的资源全给你这边。”
“行。”孙胖子松了口气，“你那边库房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她转身往外走，“跟我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工坊，穿过营地主道，往山腹方向去。路上不少新兵看见孙胖子都主动打招呼，有人喊“孙主管”，也有人还叫“孙哥”。他一一回应，走得慢，却稳。
山腹改造的丹药总库已经完工。入口是块厚重的玄铁门，上面刻着三层阵法纹路，外层警戒，中层控温，内层封印。柳媚儿掏出令牌一点，门缓缓打开，凉气扑面。
里面比外面大得多，像是把一座小山掏空了。四座独立库房呈十字分布，每间门口都挂着玉牌。
“抗魔类在这边。”她带他走到左边第一间，“清魔丹、辟邪丸、驱瘴散，全归这儿。出入登记由墨尘推荐的那个文书官管着，底细干净，做事仔细。”
孙胖子走进去看了看，架子上已经码好了一批新药，标签清晰，数量准确。
“不错。”他点头。
第二间是疗伤类，续筋丹、回元膏、生肌散应有尽有。第三间放的是破障丸和悟道散这类助突破的丹药，暂时封存，贴了禁用符。
最后一间最大，就在正中央。
“续航类。”柳媚儿推开门，“灵脉丹、真元锭、聚气丸……全在这儿。我让人做了特制冷玉架，恒温保存，防潮防震。另外，每日领取记录实时上传中枢玉碟，谁领了多少，剩多少，一眼就能查。”
孙胖子走进去，伸手摸了摸架子。冷，但不刺骨。他抬头看顶部，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笼罩整个库房，那是温控阵法在运转。
“成了。”他笑了，“这才是真正能撑大战的东西。”
“不止。”柳媚儿从怀里取出一块金色玉牌，“这是我立的《丹药配给令》原件。各阶修士每日可领品类和数量全写清楚了，连损耗补发流程都有。明天就公示全军。”
孙胖子接过玉牌一看，字不多，条理分明。他越看越满意，“你这脑子，不当统帅可惜了。”
“少来。”柳媚儿白他一眼，“我能管好这一摊，是因为你们把前面的事做踏实了。石敢当带队杀出去，墨尘定下规矩，你们炼出药，我才能在这儿分得明白。”
孙胖子挠了挠头，“也是。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让大家都信——这药，真能一直有。”
“那就得让他们亲眼看见。”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露头，孙胖子就带着十名后勤队员，押着三辆满载丹药的灵车，往前线补给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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