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丹房的火光还在墙上映着晃动的人影，石敢当已经站在了屏障裂口前。
他没回头，身后是刚整编完的防御部队，百来号人安静地列在三丈外。前方那道横贯地表的裂隙足有十几丈长，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开的一样。裂口深处时不时泛起一丝灰雾，那是残余魔气在缓慢游走，碰上附近的阵纹还会激起轻微震颤。
“锚点准备好了吗？”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传了出去。
一名阵师快步上前，双手托着一枚暗金色的晶核，“缴获的二级稳定核，已刻好导引纹，随时可以打入。”
石敢当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晶核。入手沉实，表面温凉，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的能量十分凝练。他走到裂口一端，单膝微曲，将晶核对准最宽的裂缝处，猛地按了下去。
“嗡——”
一声低鸣响起，晶核迅速嵌入岩石之中，紧接着，一道金线顺着裂隙边缘蔓延开来，像是缝合伤口的针脚，一路延伸至另一端。原本逸散的灰雾被这金线逼得往内收缩，裂口表面的灵力波动也渐渐平稳。
“第一道封住了。”阵师小队立刻记录下时间与能量读数。
“继续。”石敢当站起身，拍了拍手，“每三十丈设一个锚点，主裂口全部封堵，次级裂纹用导灵纹打底，明天日出前必须完成基础加固。”
命令传下，队伍迅速分散。有人搬运备用晶核，有人铺设阵纹石板，阵师们则蹲在地上，指尖划过岩面，一点点刻画连接线路。夜风从裂口上方吹过，带着尚未散尽的焦味，但没人停下动作。
石敢当沿着裂隙走了一圈，每到一处施工点都会停下看两眼。有段地方岩层太碎，刚铺好的导灵纹不到半炷香就被内部应力扯断了两次。他皱了眉，叫来负责的阵师：“换短频震荡接续法，别一口气连到底，分段咬合。”
那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了手法。果然，新的纹路贴上去后稳固了许多。
“你不是石族出身？”石敢当忽然问。
“回统领，我是南域来的，以前在坊市做阵盘修补。”
“手艺不错，就是太想一口气吃成胖子。”石敢当看了他一眼，“在这干活，不急，要稳。咱们现在补的不是石头，是命。”
那人低头应了声是，额头渗出汗来。
天光微亮时，主裂隙的锚点全部打入完毕，七十二条导灵纹也完成了初步连接。整个屏障表层像是被一张金网罩住，虽然还没完全恢复运转，但至少不会再漏出灵力，也不怕魔气悄悄渗透了。
石敢当站在最高处的岩台上，望着远处空域。
那边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防线不能只守在脚下。
“哨点基座运到了吗？”
“刚到，三十组全齐了。”
他转身下了岩台，走向外围空地。那里已经摆开了三座折叠式浮空基座，收拢起来不过桌面大小，通体由陨铁和轻云石打造，展开后能撑起一座小型了望台，底下嵌着微型聚灵阵，靠吸收天地灵气维持悬浮。
“先试一组。”他说。
基座很快展开，四角落下，底部亮起一圈淡青色的光轮。不到十息，整个结构缓缓升起，停在离地五十丈的位置，稳稳悬着。
“远程阵师就位没有？”
“已接入隐匿侦测阵，正在调试信号频率。”
石敢当点头，“启动一次短程扫描，别拉太长，先看看有没有残留魔韵。”
片刻后，侦测阵激活。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基座中心扩散出去，掠过周围百里空域。几息后，阵师抬头：“报告，东南方向十七里处，发现一段异常波动，频率接近三级魔将残留气息，持续时间不足一息，现已消失。”
“记下来。”石敢当道，“说明这玩意儿能用。但记住，平时保持静默，只有检测到二级以上波动才反馈，避免暴露位置。”
命令逐级传下。接下来的半天里，三十座哨点陆续升空，按照三角分布布设在外围空域，彼此间隔二十里，形成一张稀疏却严密的监控网。每个哨点都有专人远程值守，一旦发现异动，信息会直接传回阵心。
到了傍晚，最后一座哨点完成校准。
石敢当亲自飞上去看了一趟。基座不大，中间是个半封闭的操作台，四周蒙着吸音符纸，人在里面说话都不会传出去。他摸了摸墙面，材质厚实，能抗住中等强度的空间乱流。
“以后这儿就是你们的窝了。”他对留守的阵师说，“饿了有干粮袋，困了轮流睡，别松懈。外面看着安静，但只要有一丝不对劲，立刻拉警报。”
那人敬了个礼，神情紧绷。
从哨点下来，石敢当又去了双重阵纹融合测试区。
这里位于南三区边缘，原本是一片废弃的演武场，如今被清理出来专门做阵法联调。预警阵纹和防御阵纹分别刻在两层石板上，叠加在一起，中间留有传导间隙。
“昨天误触了几次？”他问负责的阵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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