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变色了。
黑色的光芒从远处蔓延而来，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吞噬着星光，吞噬着色彩，吞噬着一切。原本璀璨的星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混沌峰周围还残留着一圈微弱的光芒，像暴风雨中的最后一盏孤灯。
混沌峰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从黑暗中探出，缓缓握紧混沌峰。修为低的弟子直接瘫倒在地，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修为高的长老们也面色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来了。”混沌之灭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却格外凝重。
林枫站在山巅，负手而立，遥望远处的黑暗。他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如墨，面容平静如水。但他的手，却紧紧握着混沌开天剑，指节都发白了。
仙帝大圆满。他已经是仙帝大圆满了。但面对那股气息，他依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仿佛猎物被天敌盯上，无处可逃。
圣人。
混沌之影，真的突破了圣人。
“所有人，退入阵法之内。”林枫的声音在混沌峰上空回荡，平静而坚定，“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枫哥哥！”林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我要和你一起！”
林枫没有回头：“听话。”
“可是……”
“婉儿。”慕容雪的声音响起，拉住了林婉儿的手，“相信他。”
林婉儿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她没有再说什么，被慕容雪拉着退入了混沌大阵之中。
混沌峰上，五万弟子全部退入了阵法。四座大阵全部激活，灰色的光芒将整座混沌峰笼罩在其中，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但林枫知道，这防线在圣人面前，形同虚设。
“你怕吗？”混沌之灭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林枫想了想，道：“不怕。但紧张。”
混沌之灭点头：“我也是。八十万年了，我以为我已经看透了生死。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会紧张。”
林枫看着他：“你可以走。这是我和混沌之影之间的事。”
混沌之灭摇头：“不。这是我的事。八十万年前，我背叛了混沌天帝。八十万年后，我不能再次背叛。”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说过，我会用生命保护你。”
林枫沉默，良久，缓缓道：“谢谢。”
混沌之灭笑了：“不用谢。我们是盟友。”
远处的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深渊，冷漠如寒冰，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外泄，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但越是如此，越显得深不可测。
混沌之影。
林枫握紧了混沌开天剑，剑身发出嗡嗡的剑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
混沌之影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混沌峰百里之外的星空中，静静地看着林枫。
“林枫。”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我们又见面了。”
林枫看着他：“混沌之影，你终于现身了。”
混沌之影点头：“是的。我不能再等了。你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快到我无法掌控。如果再给你一千年，也许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到千年，从飞升到仙帝大圆满。这样的速度，亘古未有。混沌天帝的眼光，果然不错。”
林枫冷冷道：“废话少说，来吧。”
混沌之影摇头：“不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枫，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混沌天帝吗？”
林枫没有说话。
混沌之影自顾自地继续道：“因为他不信任我。他把所有的力量都教给了你们这些外人，却从不教我真正的混沌本源。他说，我的本质是影子，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光。”
他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我天生就是影子？凭什么我永远无法成为光？我要证明给他看，影子也能成为光！”
林枫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嫉妒、不甘、愤怒，这些情绪，他也有过。但他没有让它们控制自己。
“所以你就杀了他？”他问。
混沌之影点头：“是的。我联合混沌之刃和混沌之灭，趁他不备，联手杀了他。我以为，杀了他，我就能得到他的力量。但我错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杀了他之后，我才发现，他的力量，不是靠抢夺就能得到的。那是混沌本源的馈赠，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得到。”
他看向林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你，就是被选中的人。所以，我要吞噬你。吞噬了你的混沌本源，我就能成为真正的混沌圣人，超越混沌天帝！”
林枫握紧混沌开天剑：“你不会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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