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传送阵前，看着阵光吞噬药匣，没有立刻离开。她闻了闻自己袖口上残留的药香，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那天他在玄岳城城楼上，她给他送汤，他忽然说：“你炼丹时的味道最好闻。”她当时以为他是在哄她，随口顶了一句：“废话，你饿了当然觉得饭香。”他也没解释。
现在想想，他当时可能不是饿了，可能是在某个需要咬牙撑住的时刻，闻一闻丹气就觉得所有努力还有人值得。
她收回手，对着传送阵的阵光悄悄地说了一句：“记得按顺序吃。”然后裹紧丹袍，转身朝丹房方向走。夜风从山脚涌上来，推着她的后背。她在风中仰起脸，想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把即将开始的下一炉还魂丹备料清单从头理了一遍，穿过空无一人的药圃小径。
前面是灯火通明的混沌峰大殿，几名晚班弟子正在更换墙上的前线战损记录玉板。她从偏门进去，站到记录区前，将自己刚核算完的三批军需配给数目依次填入今日的后勤补给栏。填完后，她看了一眼挂在旁边的前线神识联络图——代表斩首行动队的三枚魂火符仍然亮着两枚。铁战那枚暗下去刚被韩立从背面转入静默接应，而属于林枫的那枚仍然闪着混沌灰色的微光。
她伸手在那道灰光旁边写了一个小字——“稳”。然后收起墨笔，转身去准备下一批疗伤仙丹的辅料晾晒。明天新收的一批合欢宗末裔弟子要来药圃上值，她得提前给她们改好辨认草药的口诀。丹房案上还搁着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辅料晾晒作业流程，她就着烛火把口诀添进去。每改一行，就在心里默念一句：必须得赢。
必须得赢。因为他在那边，她在这边，她们都在等他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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