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量天返回混沌峰的路程原本需要七天。林枫只用了一半时间就看到了玉峦山脉的轮廓——银翼仙舰在超速飞行中剧烈震颤，舰身上的防御阵纹在高速摩擦中泛起刺目的白光。慕容雪站在舰桥舷窗前，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不是紧张，是她的剑心从离开佛国净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捕捉到某种极其遥远的法则波动。不是圣尊的意志——圣人的意志她已交手过数次，那道波动的法则特征与圣尊完全不同。它更古老、更深沉，带着一股让她剑心本能绷紧的压迫感。
“不是圣尊。”她说，“但至少是准圣巅峰。”
林枫没有回答。他也感应到了。不是靠神识，是靠微型宇宙的本能反应——七次生灭循环完成后，他体内的混沌法则浓度已达到一个临界点，对任何外来法则波动的敏感度都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那道波动的来源在极其遥远的虚空深处，方位不在已知星图上的任何标注区域，但波动的目标指向极其明确：玉清天，混沌峰。
混沌峰封地一切如常。演武场上铁战正带着新兵跑锥形突击阵型，战斧劈空的闷响夹杂着新兵们的呼喝声。功勋碑前值夜的长明灯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灯焰比离开前又多了两盏——那是东境防线换防时牺牲的两名战堂弟子。药圃里余七七和洛小悠正在给合欢花剪枝，两人说说笑笑，嫩叶的清香随风飘到山道上。林婉儿在丹房里炼一炉新丹——不是护神丹，不是续骨膏，而是一炉她从未尝试过的配方。手札上新批注的那页被她翻来覆去改了几十遍，最后一行字迹极用力——“丹道混沌双修法，以混沌源力为引，雪藕精粹为基，金乌圣焰为火。”她咬着笔杆想了想，又把“金乌圣焰”划掉改成“金乌绒羽粉末”，然后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等他从太阳天回来问问他翎羽还剩没剩。”
云扬子坐在大殿里，面前铺满了从帝君偏殿拓印回来的防御阵基结构图。他的拂尘在法器室战后终于重新炼制完成——用玉峦山脉的银丝竹根作柄，以太阴仙君赠送的一缕太阴之精为尘丝核心，新拂尘的银丝比之前更细更韧。他将最后一张结构图与混沌峰灵脉枢纽的阵眼位图精确叠加后，在阵盘上按下启动手印。七十二道防御阵眼同时亮起，整座混沌峰从山脚到封地边缘全部被一层极淡的灰色光幕笼罩其中。光幕表面流转着混沌天庭第七前哨的防御阵纹，每一道阵纹都能承受仙帝级攻击的正面冲击。
韩立推门进来时，林婉儿正巧从丹房那边跑来。她手里捏着那枚刚出炉的双修丹，丹药在掌心还冒着热气，丹面上有两道极细却极稳的灰色与金色纹路交织成太极鱼图案。她看到林枫时先是咧嘴一笑，然后迅速板起脸，把丹药往他手里一塞：“吃了。我新炼的。不是护神丹，不是续骨膏，是双修丹。帝君没写的方子，我替他写了。”
林婉儿看他喉结一动吞下丹药，才终于弯起嘴角，拽着他的手腕翻来覆去检查有没有新添伤口。确认他身上没有新增伤痕后，她满意地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然后凑近闻了闻他袖口：“佛国的檀香味。不难闻。”
慕容雪从舰梯上走下来。她的剑胚在归鞘后仍持续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从离开佛国开始，剑心的预警就从未中断。林婉儿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从药囊里翻出一小瓶用合欢花新调的宁神膏塞进她手里：“擦在剑柄上。宁神用的。你剑心绷得太紧了。”
韩立从大殿里快步走出，手里捏着一枚刚接收到的加密玉简。他的手指在手套薄膜下微微收紧——跟了他这么久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表示情报极为紧急。他将玉简递给林枫：“太阴仙君通过玉虚宫转呈的急件。不是佛国那边的事——是圣尊通道。灵宝圣尊在黑渊外围的意志通道成型速度在过去三个时辰内突然加速了近十倍。按这个速度，通道将在极短时间内完全成型。届时灵宝圣尊至少会降下一道意志分身。另外，玉清真人请你即刻前往太虚殿。”
太虚殿偏殿里灯火通明。林枫跨过殿门时，七十二辅峰的仙钟同时自鸣了一声——不是预警，是宫主令符在感应到紧急军情后自动激活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玉清真人仍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站在偏殿正中央的星图前，双手负于身后。星图上黑渊方向的暗紫色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每一次扩张都会将周围的虚空法则拖入漩涡边缘碾碎。
“灵宝圣尊没耐心等你集齐碎片了。”玉清真人没有绕弯子，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你在月核闹出的动静太大——阴蚀被杀后，太阴本源的平衡被打破，天道秩序的阴阳法则出现了一次极短暂的紊乱。灵宝圣尊利用这次紊乱强行加速了意志通道的成型。通道完全打开后，他降临的虽只是意志分身，但意志分身的战力足以碾压三十三天任何准圣。包括老夫，包括金乌圣皇，也包括你——如果你仍只是仙君巅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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