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峰封地外，演武场上新兵们还在跑锥形阵。功勋碑前长明灯又多了两盏——东阙关换防时两名重伤不治的老兵刚刚被铁战亲手刻上名字。药圃里合欢花已开了第二茬，嫩白的苞片在晨露中泛着极淡的粉色。丹房的灯火仍然亮着，林婉儿铺开手札新的一页，在页首写下第二枚双修丹的改良思路，第一行字迹清秀而笃定：“药引用准圣脉息。”
峰顶混沌光柱完全消散时，玉清真人从太虚殿中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归墟海眼方向那道横贯虚空的暗紫色通道。七十二辅峰仙钟的余韵仍在云海中回荡。玉虚宫迎接新晋准圣的礼钟已响过，但老人的眼底仍有忧色——他知道准圣与圣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少。他更知道灵宝圣尊从上古至今在诸天之中从未被任何准圣伤过一根手指。林枫推开混沌峰大殿的偏门，星图在面前铺开。韩立已将圣尊通道的最新坐标连同归墟原点的推测位置重新标注。云扬子端坐在阵盘前开始推演一种从未在三十三天公开使用过的上古禁阵——以帝君偏殿阵法记录与第七前哨阵基结构图为基础，在归墟原点外围布设一道能短暂干扰圣人意志的临时阵眼。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混沌峰封地灯火通明，演武场上铁战正对着功勋碑给新兵训话，药圃里余七七在教洛小悠辨认新一茬合欢花的雌雄蕊，丹房里林婉儿还在灯下批注第二枚双修丹的配方。更远处，七十二辅峰的仙光在夜色中层层叠叠地亮着，太阴天的月亮、太阳天的微型太阳、无量天的菩提梵钟，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安静地运转。
混沌钟从道果空间中飞出悬在他左肩上方，钟身上那道最深的旧裂纹已在准圣突破时被微型宇宙自行修补了大半，只剩一道极细的灰色纹路像一道愈合后的旧伤疤——那是从归墟海眼一路走到今天留下的痕迹。他将手掌贴在钟身上，钟声以极低极沉极稳的频率震荡着。归墟原点，圣人之胚最后一块碎片。帝君说那里是他的起点，也是他的终点。灵宝圣尊在通道尽头等他，金乌圣皇准备还他第二份债，玉鼎仙君还在东阙关城楼上撑着，太阴仙君还在月核外围监测着圣尊意志的频率，度厄古佛还在塔林里扫落叶。所有人都在等他迈出最后一步。他将放在窗口的手收回来，在星图最中心的坐标上画下最后一道线。归墟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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