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在演武场地下的独立修炼室进行，由云扬子亲自布设隔离阵法，将每一批修炼区域都用独立阵纹分隔开，以免吸收过程中不同修为层次间的法则波动互相干扰。林婉儿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份新配方的护神散——用金乌绒羽粉末替代短缺的雪藕精粹。药效测试已在上周完成，她对着那页写满了朱砂批注的配方反复核算了四遍才肯交给余七七去配药。每人额外备一份止痛膏，贴在丹田位置，法则融合时腹部经脉会有灼烧感。
铁战第一个走进修炼室。他选了一枚中等浓度的混沌晶粉末，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一把捂进嘴里。混沌晶粉末在他体内化开的瞬间，他全身肌肉同时绷紧，青筋从额角一路暴到脖颈。混沌法则在他经脉中寻找一切可包容的法则，他的战阵之道——以肉身为熔炉、以战斧为延伸——被混沌法则强行融合时，腹部经脉像被烙铁反复熨烫。但他没有运转任何防御功法，只是咬着牙让混沌法则自行穿过他每一寸经脉。一刻钟后他的战将重甲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色光膜——那是混沌法则对他的战阵之道完成部分融合后形成的护体混沌甲。虽然不如林枫的混沌法则领域那般完整，但已能在圣人之战外围环境中减少法则侵蚀。铁战从修炼室走出来，浑身大汗，战甲上全是汗渍。他用斧柄敲了敲自己肩部那块新换的甲片，朝云扬子咧嘴一笑：“这玩意儿疼是真疼，但有用。”
小纪比铁战晚一批。他选了一枚比铁战更小的粉末——云扬子严格限制了剂量。吸收过程中他的额头贴上了林婉儿特制的止痛膏，额头的汗珠顺着膏药边缘往下淌。他没有像铁战那样把牙咬得咯咯响，而是闭着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腹部那一团正在缓慢扩散的混沌法则碎片上。以前他在演武场上跑锥形阵时总是太急太冲，但现在他不能冲——混沌法则的融合节奏很慢，他必须让法则碎片自行找到他体内最薄弱的那几处旧伤位置，再自行将旧伤疤痕中的杂质清除。清除完成时，他肋骨上那道被骨甲巨犀角撞裂的旧伤疤痕从紫红色褪成了淡粉色。他睁开眼睛，摸着肋下那道淡粉色的疤，挠了挠头：“不太疼。比挨铁教头一斧柄轻多了。”
战堂副队长老郑是铁战的同乡，金仙初期，沉默寡言，练斧头时从来不喊口号。他吸收完混沌晶粉末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演武场角落，对着那堆废弃阵纹石板一斧劈下去。斧刃在石板上劈出的切口比之前深了将近一倍，切口边缘还残留着极细的灰色法则纹路——那是混沌法则对他的战斧混沌膜进行了强化后留下的痕迹。铁战蹲在石板前用拇指摸了摸切口深度，站起身拍了拍老郑的肩膀，然后对云扬子说：“再来一枚。这次要大的。”
暗阁的特训比战堂晚了半个时辰。影杀坚持要先看完战堂三批人的吸收数据，确认剂量与体质反应的关系足够清晰后才肯让余小七进修炼室。余小七在旁边坐得腿都麻了，但他没有催。暗阁的规矩是他亲手从影杀手底下学出来的：没摸清目标规律前，不动手。影杀终于把数据表格折好收入怀中，朝余小七点了点头。余小七站起身，手套下的手指在袖口里活动了两次——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但活动完之后手指就稳了。他选了极小剂量的粉末，吸入前将那颗粉末放在指尖端详了很久。混沌晶粉末在指尖上自行振动，振频快而微。他深吸一口气，将粉末轻轻吸入。
混沌法则在他体内化开时，他感到一阵极强的眩晕。暗阁修士的法则根基不像战堂那样凝实——他们是阴影中的猎人，修的是隐匿、暗杀、幻象诱饵。混沌法则对他体内那些飘忽不定的阴影法则碎片的反应异常灵敏，几乎是主动寻找并融合每一处正在隐匿状态下的法则节点。他的身形在修炼室中不由自主地闪烁了数次，每一次闪烁都会在原来的位置留下一道极淡的灰色残影。影杀猛地站了起来。他认得这种残影——那是他在暗阁禁地笔记中见过的上古“影步”特征，以法则层面的自我复制来完成瞬间多重换位，在圣人意志覆盖范围内也能短暂脱离追踪。这种能力在暗阁历代暗哨中只有极少数人能掌握，且往往需要大罗金仙以上修为。此刻在修炼室中，只有玄仙巅峰的余小七在一次极低剂量混沌晶粉末吸收后，无意识地施展了这种失传已久的上古影步。
余小七从修炼室出来时脸色苍白，额头全是虚汗。他扶着墙站了片刻，然后松开手站稳了。影杀问他感觉怎么样，他想了想，然后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小孩子做对了事被夸奖后的开心，而是一种极郑重的、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碰到了一扇门把手的表情。
“影哥，我好像看到路了。”
影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他在余小七这个年纪时也曾看到过那条路——那条通往暗阁最高阶暗杀术的路，需要用无数个在阴影中独自磨刀的夜晚去铺垫。他没有表扬余小七，只是将下一枚稍大剂量的混沌晶粉末连同剂量控制表一起放在余小七手里，然后拍了拍他头顶。余小七低头看着那张表，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开始变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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