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归途”,韩明远眼神动了动,那份不甘被更深的决心取代。他重重点头:“我知道。”
午后,静室。
韩明远进行完第二次药浴和灵魂温养后,沉沉睡去。他的恢复需要大量的深度睡眠来修复根基。
苏星临则没有休息。她坐在窗边的案几前,面前摊开着几样东西:那半枚云瑾的残玉,从鲛人族古籍中抄录的有关“星枢”和“源海”的片段,还有她自己根据阵鉴感应与推演,整理出的关于“归途之门”开启条件的猜想笔记。
阳光透过水晶窗,在羊脂白玉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那残缺的星辰古树图案,每一道刻痕都仿佛残留着原主人的气息与温度。
苏星临指尖轻触玉佩,闭上眼,意识沉入阵鉴。
银蓝色的光芒自她眉心蔓延而出,轻柔地包裹住残玉。阵鉴与玉佩之间本就存在的微弱共鸣,在她主动催动下,变得清晰起来。
这不是要从中提取什么信息——残留的灵性印记早已融入阵鉴本体。她是在尝试“溯源”,通过这枚玉佩本身承载的岁月痕迹与物质信息,借助阵鉴提升后的推演能力,反向追溯其可能的流转路径,尤其是它为何会出现在中原古墓。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且耗神的过程,类似于高级的刑侦痕迹分析,但借助的是星辰法则层面的感应。
意识中,无数模糊的、断裂的影像碎片飞速闪过: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节分明,轻轻摩挲着完整的玉佩,背景是北境云家观星台的阑珊夜色。
——剧烈的能量冲击,玉佩从主人身上震落,磕碰在坚硬的岩石上,崩掉一角。
——黑暗、潮湿、泥土的气息……漫长的沉寂。
——粗糙的手掌,贪婪的目光,嘈杂的市场叫卖声。
……
影像支离破碎,且越到后期越模糊混乱,难以串联成清晰的链条。但苏星临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关键点:
第一,玉佩是在云瑾生前某次剧烈冲击中受损并遗失的,并非随他一同消散。这意味着,它可能更早之前就流落在外。
第二,玉佩被埋藏的地点古墓,其环境气息给她的感觉很“新”,不像是千年古墓,倒像是近几十年甚至更短时间内形成的墓穴。而且,那股“泥土气息”中,似乎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让她感到些许熟悉的星辰之力残留,并非云瑾所有,也非幽影的污秽感,而是另一种……中正平和却带着疏离感的星力。
第三,最后那个市场场景的“嘈杂叫卖声”中,她隐约捕捉到了“洛水”、“鬼市”、“前朝遗宝”等零星词语。
她缓缓收回意识,睁开眼,眼中若有所思。
“玉佩并非从云瑾消散处流出,而是更早遗失。埋藏地疑似近几十年的墓穴,且残留陌生星力气息。最终出现在洛京黑市,被渲染成‘前朝遗宝’……”她低声自语,“这背后,似乎有一只手,在刻意引导这枚玉佩‘合理地’出现在市面上,并被与我们有关的人(西域商队)发现……”
是巧合?还是某个知晓云瑾与她关系、甚至了解“星枢”线索的势力,在借此传递信息?如果是后者,是友是敌?目的何在?
线索依然纷乱,但指向却更加明确:中原洛京,必须去一趟。不仅要查星骸殿,也要查这玉佩背后的蹊跷。
她将残玉小心收起,目光落在关于“归途”的笔记上。
“纯粹之愿……”她指尖划过这四个字。
何为纯粹?找回云瑾的灵性,是她的愿望,也是韩明远认可的责任。但这愿望背后,是否掺杂了其他?愧疚?遗憾?对完整伙伴关系的期待?还是对抗幽荧大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或许,所有这些加起来,才是属于她的“纯粹”。不逃避任何一部分,坦然承认所有的羁绊与责任。
她看向床上沉睡的韩明远,又想起记忆中云瑾清冷安静的眉眼。
这条路,她选的,她认。这两个人,她都要。
心意,在此刻愈发澄澈坚定。
夜幕降临,璨晶岛灯火渐次亮起。
苏星临与韩明远简单用了晚饭。经过一整日的调理和训练,韩明远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已经能较为顺畅地交谈。
两人对坐,中间的小几上摊开着海图和一些资料。
“关于沉涡迷域,除了空间紊乱和‘能量心跳’,汐月长老还提到一个古老的传说。”苏星临指着海图上迷域边缘几个小点,“据说在更久远的年代,那里并非险地,而是东海几处重要的‘星流观测点’之一,曾有上古先民甚至更早的生灵在那里修筑过祭坛或标志物,用于观测特定星辰轨迹和海洋能量的交汇。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些遗迹沉没,区域也变得混乱危险。”
“观测点……遗迹……”韩明远沉吟,“如果幽影在那里活动,会不会和这些上古遗迹有关?他们可能在寻找遗迹中的东西,或者……利用遗迹做些什么?”
“很有可能。‘星落之石’、‘潮汐之心碎片’都源自上古‘造星计划’,巡星使的遗迹遍布各地。沉涡迷域如果真有上古观测点遗迹,其中很可能留有与星辰本源、源海相关的信息或物品,这正是幽影渴求的。”苏星临分析道,“这也是我们必须去探查的原因。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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