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时只当是小孩闹着玩，没意识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总觉得，要是自己早点发现，多管一管，也许就不会发生。
夜深人静时，她常会想起那孩子瘸着腿走出校门的背影。
那么小的年纪，就背负了如此沉重的羞辱。
而她，作为老师，竟没能保护他。
而现在，同样的事情又要上演了？
就在黎衿衿来的第一天，就有孩子带头孤立她？
不行。
绝对不能再重演一遍。
这一次，她不能再退让。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把这股歪风压下去。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黎衿衿冰凉的小手。
“别怕，老师在这儿。”
这小姑娘低着头，手指紧紧抠着校服的边角。
只是，她不敢抬头，不敢直视那些目光。
刘祖玉缓缓蹲下身，膝盖轻压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低垂的小脸上，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这个孩子才刚来一天，就已经被推到了孤立的角落。
接着，她站起身，挺直了背脊。
“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所有孩子立刻安静下来，前一秒还嘻嘻哈哈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盯住曲飞飞，眼神锐利，语气严厉。
“你刚才说什么？谁允许你这么称呼同学的？”
“我们班是个集体，不是你们随口乱说、欺负别人的地方。每个人都要尊重别人，这是最基本的规则。”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低沉下来。
“如果你被人这样叫，你心里舒服吗？会开心吗？你会好受吗？”
曲飞飞被问得脸涨得通红。
她的两只手紧紧扭在一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终于，在巨大的压力下，她猛地将王羽珊推了出来。
“老师……是王羽珊说的！她说黎衿衿是乡巴佬，还威胁我，说如果我跟她一组，我也变成乡巴佬，以后就不理我了！”
话音刚落，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刘祖玉听完，脑门突突直跳，太阳穴一阵胀痛。
又是王羽珊。
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在她耳中。
她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准确地锁定那个梳着两条精致小辫的女孩。
“王羽珊，是你在背后这么说的吗？”
教室里静得可怕。
连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几声压抑的抽泣。
王羽珊刚才看到曲飞飞被老师严厉训斥，心里就咯噔一下，意识到情况不妙。
她知道，一旦事情闹大，老师追查到底。
下一个倒霉的可能就是自己。
于是，她迅速调整表情，抬起头，眼神清澈。
“老师，我没有说过。”
她的语气坚定。
“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您相信我。”
“有！就是王羽珊说的！”
曲飞飞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睛通红。
她激动得声音发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亲口对我说的！还威胁我！她……她太坏了！”
王羽珊一听，顿时气得直跺脚，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指着曲飞飞，声音又尖又利。
“曲飞飞！你被老师骂就算了，干嘛把我扯出来？你想拉我下水吗？我也要被罚啊！你知不知道！”
这下，刘祖玉彻底明白了。
果然是王羽珊在背后搞小动作，挑拨离间，欺负新来的同学。
“王羽珊！”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自己做错了事，不仅不反思，反倒怪别人说实话？你有没有一点担当？”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
最后落在王羽珊身上，语气沉重。
“今天这样的表现，老师真的很失望！非常失望！”
王羽珊被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严厉批评，自尊心瞬间崩塌。
她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家长嘴里的乖孩子。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咬着嘴唇，眼眶迅速泛红。
终于，她再也撑不住，当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捂住脸。
她因为出生月份比较小，比同龄的孩子晚了一年才入学，心智却因此显得更为早熟一些。
一见场面失控，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立刻反应过来，扑上去抱住刘祖玉的大腿，眼眶泛红，抽抽搭搭地认错。
“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不该那样做，您别生气……”
刘祖玉低头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注意到她态度转变迅速，脸上的严厉神情也就一点点缓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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