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4月20日, 农历三月初四, 宜:开市、交易、立券、挂匾、祭祀, 忌:纳采、问名、订盟、嫁娶、入宅。
那天下午,幸福古村的阳光像一块被揉皱的金色绸缎,懒洋洋地铺在小院咖啡的石板地上。我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一只号码牌,上面写着“17”。周围四十五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梨树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我叫潇潇,二十四岁,在省城读研三,论文卡在一个死结上已经两个月了。导师说我缺乏“深度思考的能力”,同学说我太孤僻,我妈在电话里哭着说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我没法跟他们解释,我不是不爱说话,我是经常走进另一个世界。那地方没有论文,没有导师,没有催婚的电话,也没有银行卡余额的焦虑。那里只有风,和风里若隐若现的轮廓。
发呆大赛的规则很简单:从下午一点到太阳下山,不能玩手机,不能交谈,不能笑,闭眼不能超过十秒。工作人员会在场子里走来走去,用各种方法干扰你。最后剩下的人拿三千块奖金。我报名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三千块够我交两个月房租了。
最开始的三十分钟是最难熬的。旁边坐了个胖乎乎的男生,看上去像大二大三的样子,一直在用余光瞟我。他的嘴角像弹簧一样,被工作人员逗一下就往上弹,又拼命压下去,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坚果的仓鼠。左边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她显然低估了发呆的难度,才过了十五分钟就开始不安地扭动,屁股在折叠椅上磨来磨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倒是很自在。
我盯着对面老房子屋檐下挂着的一串干玉米,阳光穿过玉米粒之间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排细密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在微微晃动,像某种古老而陌生的文字。我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夏天午后的光斑也是这样的。外婆坐在堂屋里打盹,蒲扇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给她扇风,扇着扇着就发起呆来,直到外婆醒过来喊我的名字,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就停了,眼睛定定地望着门外那棵石榴树,石榴花红得像要烧起来。
“潇潇,你这孩子,又走神了。”
外婆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一股陈旧而温暖的气息。她已经走了三年了。三年来我再也没回过那个村子,那个在川东大山深处、比幸福古村还要老上许多倍的小村庄。我不是不想回去,我是怕回去之后发现那个堂屋空了,怕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发呆一下午的能力。
可事实证明,这种能力像骑自行车,一旦学会就再也丢不掉。
烤肉的香味飘过来了。
工作人员支起三个烧烤架,炭火烧得旺旺的,肉串搁上去就嗞嗞作响。烟熏火燎的香气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霸道地往每个人的鼻孔里钻。我看见前排一个中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两跳,但他忍住了,目光依旧僵直地望着前方的空气。
音响开始播放催眠曲,不是那种轻柔的纯音乐,而是那种带着老式收音机沙沙声的摇篮曲。一个女人用极低的嗓音哼唱着,歌词模糊得像是从水下传来的,每一个音节都黏糊糊的,拖着长长的尾音。这种声音平时听来可能很助眠,但在此刻,当你被禁止闭眼超过十秒的时候,它就变成了一种折磨。那种想闭眼的冲动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你必须用尽全力把眼皮撑开,像溺水的人拼命把头伸出水面。
有人失败了。是那个胖男生,他的眼皮终于撑不住了,沉沉地合上,大概过了十五秒才猛然惊醒。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他愣了一下,然后涨红了脸,讪讪地站起来退到旁边的休息区。
第一个人出局。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有人是因为没忍住笑,一个穿着小丑服的NPC突然凑到面前,用一只橡皮鸡在他鼻子前晃来晃去,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人是因为憋不住想说话,崩溃地喊了一句“这太难了”。还有人干脆放弃了,说自己快睡着了,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我不动。
烤肉的香气越来越浓,有人开始大声咀嚼,吧唧吧唧的声音故意放大了好几倍。几个NPC穿着各种搞怪的服装在人群里穿梭,有扮成唐僧的,有扮成猪八戒的,还有一个戴着巨大的小丑假发,红鼻子会发光,一按就发出“哔哔”的声音。他们专门盯着那些看起来快撑不住的选手,凑到面前做鬼脸、讲冷笑话。
有一个NPC走到我面前,是个年轻小伙子,扮成了僵尸的模样,脸涂得惨白,眼眶涂黑,嘴角画着血痕。他凑得很近,近到我几乎能看清他假牙上的食物残渣。他无声地张大嘴巴,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然后突然翻了个白眼,舌头伸得老长。
我看着他,目光穿过了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吓你的365天请大家收藏:(m.20xs.org)吓你的365天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