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坑边,看着那具扭曲的骨骸。两千年前,这个人在临死前经历了什么?他是否就是那些符号的刻划者?
骨骸被整体提取送到实验室进行进一步研究。而我则在坑底继续向下清理。又往下挖了大约半米,我的铲子碰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块青铜板。
准确地说,是一块经过精细打磨的青铜板,长约三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厚度不足一厘米。表面覆盖着一层翠绿色的铜锈,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我用毛刷和竹签小心翼翼地清理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让青铜板的真面目完全显露出来。当最后一层土垢被清除时,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板面上刻满了那个符号,数不清的“∞”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大的如拳头,小的如米粒,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图案。
我趴在桌上,用高倍放大镜一点一点地观察那些符号。它们虽然形态相似,但仔细分辨,每一个都有细微的差异。有的交叉点靠上,有的靠下,有的左端较长,有的右端延伸得更远。我忽然意识到,它们根本不是在重复同一个符号——它们是一组变体,就像生物演化中的突变。
那个夜晚我又失眠了。青铜板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覆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以隔绝空气。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那些扭动的曲线。它们像某种活物,在黑暗中蠕动、缠绕、编织。
后半夜我实在睡不着,爬起来打开电脑,把所有符号的变体数据输入了一个图形分析软件。软件会自动识别图案的相似性和差异性,并将其转化为可视化的网络图谱。我本来没指望能发现什么——这个软件通常用于分析古代纹饰的传播路径,而我手上的“样本”实在太特殊了。
但结果出来时,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图谱显示,这些符号的变体并非随机分布,它们遵循着某种明确的序列规律。如果把每一个符号看作一个“节点”,那么节点之间存在着方向性的连接——从某一组特定的符号开始,沿着特定的路径通向另一组符号,如此反复,最终形成一个闭合的环状结构。
不,不对。我重新调整了显示参数。那不是闭合的环状结构,而是一种螺旋结构,像DNA的双螺旋。
双螺旋。
那个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我抓起办公桌上的青铜板,在灯光下反复转动角度。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如果把它们看作碱基对的某种编码形式……不,这太疯狂了。两千年前的古人怎么可能了解DNA的结构?
但我无法摆脱那个想法。我找出生物学的教科书,翻到介绍DNA双螺旋结构的章节。那张着名的示意图和青铜板上的图案重叠在一起时,我的手开始颤抖。
它们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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