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嚼着空气，忘了把肉捡起来
那兽抬起手
一枚令牌从台下飞上来，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他爪中
他反手一扣
“啪！”
令牌拍在台子上，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每只兽心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何兽！”
“因何而归！”
戏台两侧，两道身影缓缓飘出
左边那只，一身白袍，脸上戴着哭脸面具，她手里握着的不是锁链，而是一根长鞭——鞭身漆黑，上面却缠绕着细密的锁链，一节一节，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右边那只，一身黑袍，脸上戴着笑脸面具，一柄长剑负在身后，只露出一截漆黑的剑柄
她身前抱着一把锤子，锤头比她脑袋还大，却举得轻轻松松
她们飘到台前，一左一右站定
台下静得出奇
一道身影从台下慢慢走上来
白袍
瘦瘦的
狸花猫
鬼姐
她走到台中央，跪下来
台上那个戴着半黑半白面具的身影俯视着她，没说话
左边那只白袍哭脸抬起鞭子，鞭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何故滞留？”
鬼姐抬起头，声音依旧是那种软软的调子
“民怨未离…”
“不愿归！”右边那只黑袍笑脸把锤子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
“溯辰归，未怨消”
鬼姐跪在那儿，没动
台上那个身影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起爪子，轻轻挥了挥
鬼姐站起来，转过身，面向台下
白袍哭脸扬起鞭子，鞭上的锁链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黑袍笑脸举起锤子，锤头对准那扇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扇漆黑大门
她们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一高一低，一哭一笑
“业退——”
“归渊——”
“明间——”
“聚回——！”
一阵浓雾从地面涌起，瞬间吞没了整个戏台
洛星趴在窗边，拼命睁大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雾散得很快
戏台上空空荡荡
那个戴着半黑半白面具的身影不见了
白袍哭脸不见了
黑袍笑脸不见了
鬼姐也不见了
台下的观众愣愣地坐着，过了一会儿，才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
（……唱完了？）
（唱得好吗？）
洛星眨了眨眼
然后眼睛猛地一疼
（不是——）
（别在这个时候搞我啊！！！）
他捂着眼睛，咬着牙，硬撑着往窗外看去
视线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
他愣住了
戏台中央，无数血红色的气正在飘动，像一片片飘落的叶子，旋转着，汇聚着，涌向刚才鬼姐跪着的地方
不止红色
还有淡绿的
淡粉的
淡白色
还有种颜色，他见过
在那张卡牌里离去的兔兽
在那些光团里
在他那个奇怪的梦里
那些气飘着飘着，往中间汇聚，慢慢凝聚成——
鬼姐？
洛星揉了揉眼睛
再看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空荡荡的戏台，和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
他盯着那个方向，久久没动
（……我刚才看到的……）
（是什么？）
隔壁包间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好！”
然后就没动静了
洛星愣了一下，看向那堵墙
（好？）
（好什么？）他摇摇头，又往戏台上看了一眼
空的
鬼姐不见了
（……）他转身，推开门，下楼
楼梯拐角处，他低着头想着刚才那些血红色的气，没注意前面——
“砰”撞上一堵墙
不对
是撞上一只兽？
洛星抬起头
一只虎兽
高大，威猛，穿着暗色的长袍，眉眼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眼底有一些诧异，还有一些——藏在深处的愤怒？
但洛星只是觉得这兽眼神有点怪
“借过”他侧身想走
一只爪子抓住他的后领
“小东西”那只虎兽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压迫感
“你哪来的？”听到这洛星的毛炸了一下
他回过头，紫眸里带着点火
“关你屁事！”
“滚开！”那只虎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像笑，更像是“有点意思”的表情
“小东西”他顿了顿
“你当时怎么进来的？我怎么没发现？”
洛星盯着他，火更大了
“你神经病啊！”
“当然是付钱进来的！”
他一把挣开那只爪子，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不恼，反而有点“有意思”的味道
洛星没管他，冲出酒楼大门
然后他愣住了
街对面，一个瘦瘦的身影正站在那儿，往这边看
鬼姐
洛星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酒楼门口——那只虎兽也下来了，站在台阶上，正往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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