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躺在床上，爪子搁在被子外面，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点亮的灯回想着……
管家刚才来过说“莱恩让分开睡”洛月不同意，海带从她袖口涌出来，缠住管家的脚踝，差点把他从楼梯口扔下去
洛星从椅子上弹起来，喊了一声“姐”海带才缩回去了
管家站在楼梯口，脸色发白，扶着墙，腿还在抖，洛星把他拉上来，说了声“没事吧”
管家点了点头，走了，洛月站在走廊上，纱裙垂着，墨镜后面的纯白眼睛看着洛星，歪了一下头
洛星把她领到另一个房间门口，推开门
“睡这儿”洛月站在门口，没进去，也没动，洛星把爪子从门框上收回来，转身走了，背后没有脚步声，但他知道她在看
床很软，被子很轻，枕头有两个，一个软一个硬，洛星把爪子从被子里伸出来，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在床单上磨了两下
床单起了毛，又磨了两下，他停下来，把爪子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的，风把窗帘吹起来又放下，被子是暖的，枕头是软的，洛星把脸埋进枕头里……
“大家都回来了？！”洛星“睁开眼”就见到
亚哈可飘在天上，W形的笑嘴弯成一道弧，光点小手朝他挥
云溪抱着扇子站在树下，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奥什么——算了，名字太长——穿着那件花里胡哨的袍子，手里转着扇子，嘴里在说什么，听不清，但表情很欠揍
桑德罗靠在树干上，异色瞳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像没笑
小饿魔从盔甲颈腔里探出脑袋，红眼睛滴溜溜地转，手里抱着果子小口啃着，盔甲站着，红眼平静地照着
玄洛蹲在草地上，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在身后摇，米奥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脸在他肩膀上蹭
星荧从他袖口滑出来，冰蓝色的光一闪一闪的，缠在他手腕上，莱恩站在远处，手里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洛月坐在石头上，纱裙铺在地上，清凉的眼睛看着他，歪了一下头
严轲和渐墨站在后面，一个扛着包袱，一个摇着扇子，都在笑
一只大赤狐脸上挂着傻傻的笑，抱着一只完好的小赤狐，朝着他招手
还有某只赤狐靠在一棵树根上，小诶趴在他膝盖上，圆滚滚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大家都在啊？！”洛星站在草地中间，爪子垂着，尾巴垂着，嘴角翘着
他往前跑了两步，草从脚底下往后倒，风从前面吹过来，把耳朵吹得往后翻，他跑向玄洛，跑向米奥，跑向那棵树下那团乱糟糟的、挤在一起的身影
草没了，脚下是黑的，风也没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掐断了
他停下来，低头看——脚底下是黑的，不是地，是空的，像踩在一面黑色的镜子上，他抬起头
那些身影还在，但颜色不对了，不是那种正常的颜色，是灰的，像褪了色的旧画
亚哈可的笑嘴还弯着，但光灭了，变成一道灰白色的弧线，刻在脸上
云溪的扇子还抱着，但冰蓝色的眼睛暗了，像两颗没有光的玻璃珠
还张着嘴，但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桑德罗靠在树干上，身体从边缘开始碎，像干透的泥塑，裂纹从肩膀往下爬，爬到手肘，爬到手腕，碎成粉末，落在黑色的地面上，没有声音
小饿魔从盔甲颈腔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盔甲的红眼灭了，像四盏被拧熄的灯
玄洛的金色眼睛暗了，尾巴垂下去，垂到地上，不动了，米奥还抱着他的胳膊，但胳膊已经没感觉了
米奥的脸从边缘开始裂，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裂缝里不是血，是黑的，和地面一样的黑
星荧从他手腕上滑下去，掉在地上，弹了一下，冰蓝色的光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莱恩还端着茶杯，但杯子已经碎了，碎片悬在半空，没落下来
洛月还坐在石头上，纱裙还铺着，露出后面那两只纯白的眼睛，眼睛里的光也在灭，从瞳孔深处往外灭，像退潮
洛星站在那儿，动不了，他想喊，喊不出，想跑，跑不动，脚底下那面黑色的镜子把他钉在原地，从脚踝往上，黑色的东西在爬，像藤蔓，像血管，像那些海带，但不是海带的触感，是冷的，硬的，像冰，又像铁
他低头看着那些黑色的东西从脚踝爬到小腿，从小腿爬到膝盖，从膝盖爬到大腿，他抬起头
严轲和渐墨站在他面前，严轲还扛着包袱，包袱还在，但严轲的嘴还张着，笑还挂在脸上，身体从中间裂开，不是竖着裂的
是横着裂的，像被什么东西从腰那里切了一刀，上半身和下半身错开了一截，但没倒
渐墨的扇子还开着，但扇面上的画已经看不清了，变成一团一团的灰，像被水泡过又晒干的纸
大赤狐抱着小赤狐尸首正在哭泣，眼泪如潮水落下，没有止向
另一只赤狐靠在那棵树根上，身体从边缘开始碎，和桑德罗一样，从肩膀往下碎，碎成粉末，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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