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越发寒凉,寒气往骨缝里钻,他方才压抑的咳嗽骤然急促,一声接一声,听着都透着几分难受。
屋内,白莯媱将门外那阵急促的咳嗽听得一清二楚,心底没有半分心软。
在她眼里,慕容煜披着皇子温润的皮囊,背地里执掌汇川牙行,买卖人口、拆散无数家庭,纵然当朝律法容许;
可以她现代的认知来评判,他就是实打实的人贩子幕后头目。
好感二字,压根无从谈起。
听着他受冻咳喘不停,她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漠然的念头。
无数百姓被他牙行拿捏,日日煎熬求生,如今不过一夜寒凉,皆是他自作自受,她半分都不愿施以援手,分毫不动。
屋内的人一点反应都无,慕容煜眸底凝着一层冷冽的薄霜:“还真是心狠的女人。”
次日一早要去查验玻璃工坊试造成果,白莯媱起得极早,刚踏出院门,就见慕容诚与慕容飒早已在门外等候。
另一侧的慕容煜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掩不住倦色,面色沉恹恹的,一看便是昨夜彻夜未眠,眼底还藏着昨日未散的郁气。
喉间压下一声压抑的轻咳,鼻尖泛着不正常的淡红,连说话声都裹着沙哑鼻音。
慕容飒侧目瞥他一眼,低声开口:
“四弟昨夜怕是染了风寒,不如好好休息!”
白莯媱目光淡淡扫过他泛着病红的鼻尖,语气平和却半点不留情面:
“是啊,四皇子,不如下山去找四皇子妃静养,免得将病气过给旁人;
你自己身子不在意无妨,何苦连累我们。”
慕容煜闻言喉间又是一阵发痒,闷咳两声,脸色白了几分,眼底那点冷傲硬生生被病痛压下去大半,只能强撑着沉声反驳:
“不过一点风寒,何须这般小题大做,再者乐居山定然备有伤风寒的药!”
白莯媱闻言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一丝促狭,这人倒是主动把脖子递过来任她拿捏,不敲一笔实在辜负他主动送上门。
她慢悠悠抱臂,笑意凉丝丝的:“一百两一颗,药到病除,四皇子可要?”
慕容煜心里飞快盘算了一番,只觉一百两银子换一路不被她处处刁难,也算划算,况且他心底着实惦记着玻璃工坊的成品,无论如何都要亲眼去看一看。
正待开口应下,一旁慕容飒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笑意:
“四弟可想好了,白姑娘向来只收黄金,可不是白银,是一百两黄金。”
慕容煜眉头猛地一蹙,声音都因风寒透着几分拔高的愠怒:“你们想钱想疯了吧!”
自幼长于宫外的他,人间冷眼、旁人轻视早已司空见惯,平日万事皆能隐忍退让,日后加倍奉还!
可一直被白莯媱这般肆无忌惮的拿捏,纵使他惯会藏住心绪,胸腔里也翻涌起压不住的郁怒。
喉间忍不住闷咳几声,眼底的冷淡掺上几分隐忍的躁意,最后的理智告诉他;
还要去看工坊成果,不能就此转身离去,否则昨日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白莯媱懒懒抬了抬眼皮,语气淡得毫无波澜:“我可没强迫你,明码标价,全凭自愿,不愿便作罢,没人逼你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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