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陈平安,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刘晓军一字一顿,把“八级钳工”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八级?”老葛的眉毛猛地一挑,叼着烟袋锅的嘴微微张开,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年代,“八级工”三个字的分量,堪比后世的院士。
那是技术工人的天花板,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二十出头的八级工?”老葛眼里的怀疑更浓了,烟锅在车架上敲得“当当”响,“小子,你糊弄鬼呢?”
“我糊弄谁也不敢糊弄您啊!”刘晓军满脸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恭恭敬敬地递过去,“这是他画的图纸,您老掌掌眼。”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画得一丝不苟的零件图。
老葛接过图纸,起初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老饕闻到了绝顶的佳肴。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的线条,从一开始的随意,变得越来越郑重。
图纸上的每一个尺寸标注、每一个公差要求、每一个技术说明,都精准到了极致,甚至还有一些他闻所未闻的加工工艺和符号。
“这……这是他画的?”老葛的声音有些发干,捏着图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如假包换!”刘晓军挺直了腰杆,底气十足。
老葛不再说话,一张张地翻看,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图纸,哪里是一个普通钳工能画出来的?
这分明是大师手笔!
他甚至能从这些冰冷的线条和数字背后,感受到一种对机械近乎偏执的狂热和无与伦比的才华。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放回油纸包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这活儿,我接了。”老葛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慵懒不屑,而是透着一股棋逢对手的兴奋,“不过,我有个条件。”
刘晓军心头一喜,连忙道:“您说!”
“我要见见你那个兄弟。”老葛把烟袋锅里的烟灰磕掉,眼神灼灼地看着刘晓军,“能画出这种图纸的人,我想跟他聊聊。”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刘晓-军-满口答应,心里乐开了花。
他就知道,平安哥给的这几张图纸,就是对付这老怪头的杀手锏!
与此同时,从秦家村返回城里的陈平安,心情如同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一片明朗。
解决了人生大事,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刚回到四合院,还没进中院,就听见一阵刺耳的争吵声。
“许大茂!你个挨千刀的!你是不是又偷我们家鸡了?!”
是贾张氏那熟悉的、撒泼打滚的腔调。
陈平安眉头微皱,贾家那只老母鸡,可是全院的“公敌”,下的蛋是贾张氏的命根子,下的屎却拉满了整个院子。
他脚步未停,绕过影壁,中院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只见贾张氏正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双手叉腰,堵在许大茂家门口。
秦淮茹的婆婆,此刻的她还未到日后那般肥胖臃肿,但一张刻薄的脸上已经写满了蛮不讲理。
而在她对面,许大茂穿着一身放映员的蓝色工作服,脖子一梗,吊着那双三角眼,一脸不屑。
“我说贾大妈,您说话可得讲证据!我许大茂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吗?你家那只老母鸡到处拉屎,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证据?我呸!你身上这股鸡骚味就是证据!”贾张氏鼻子用力嗅了嗅,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道,“昨天你从乡下回来就鬼鬼祟祟的,今天我们家鸡就少了一只!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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