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拉住陈平安的衣袖,急切地小声说:“平安,你这是干什么?吃一只就够奢侈的了,怎么还要带一只?太破费了!”
这可是便宜坊的烤鸭!
刚才那一顿饭,她心里估摸着,怕是顶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现在还要再来一只,她简直不敢想象。
陈平安却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事。这只是给你带回去的,让你家里人也尝尝鲜。”他转向伙计,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麻利点。”
“好嘞您!”伙计高声应着,转身就去安排了。
秦淮茹看着陈平安那沉稳从容的侧脸,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给她家里人尝尝鲜?
自从她爹去世后,家里光景一落千丈,弟弟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连顿饱饭都难。
她作为长姐,心里又何尝不急?
可她一个弱女子,除了拼命干活,又能有什么办法?
而陈平安,不仅没有嫌弃她家里的拖累,反而如此体贴周到,连她的家人都考虑到了。
这份心意,比这只昂贵的烤鸭本身,要贵重千百倍。
她低下头,用手指用力地绞着衣角,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心中那股暖流此刻已经汇成了汹涌的江河,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再看向陈平安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除了原有的感激与依赖,更燃起了一股近乎崇拜的、炙热的光芒。
这个男人,就是她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是她和她整个家庭的希望。
很快,伙计将打包好的烤鸭用荷叶细细包好,装在一个网兜里递了过来。
陈平安付了钱,提着东西,牵着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秦淮茹走出了便宜坊。
回程的路上,秦淮茹坐得比来时安稳了许多。
她不再只是羞涩地抓着陈平安的衣角,而是将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腰腹间结实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她将脸颊悄悄贴在他的后背上,闭上眼睛,贪婪地感受着这份独属于她的依靠。
到了南锣鼓巷,陈平安将车停好,把那只沉甸甸的烤鸭递给秦淮茹:“快拿回去吧,趁热吃。”
秦淮茹提着网兜,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咬着嘴唇,抬头看着陈平安,小声而坚定地说道:“平安,我……我帮你把屋子收拾一下再走吧。你一个人住,肯定乱糟糟的。”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家务活。
陈平安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心中一暖,笑着点了点头:“行啊,那就辛苦你了。”
他打开院门,秦淮茹便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放下烤鸭,拿起扫帚和抹布,里里外外地忙活开了。
她扫地、擦桌子、整理床铺,动作麻利又细致,仿佛这已经不是陈平安的家,而是他们未来的新房。
陈平安则搬了张椅子,悠闲地坐在院里的葡萄藤下。
他给自己泡了一壶清茶,点上一根烟,眯着眼,惬意地看着屋里那个为他忙碌的倩影。
这感觉,真他娘的舒坦。
前世奋斗半生,到头来孤家寡人一个。
没想到重活一回,不仅手握巨富,还能提前享受到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馨。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圆满的烟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种掌控一切、享受生活的得意,让他沉醉。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前院的方向隐隐传来,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哟!这是永久牌的啊!”
“海中,你这也太敞亮了!新车?”
“壹大爷也买啦?嚯,今儿个是啥好日子,咱院里一下添了两辆新车!”
喧闹声中夹杂着几分艳羡,几分嫉妒,还有几分刻意的吹捧,显得格外刺耳。
陈平安眉头微挑,掐了烟,站起身来,好奇地朝着前院走去。
秦淮茹也听到了动静,从屋里探出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刚走到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就看到前院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人群的中心,赫然是壹大爷易中海和贰大爷刘海中。
两人各自扶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满面红光,腰杆挺得笔直。
那两辆车在阳光下泛着锃亮的黑漆光芒,车把上的铜铃铛,车架上“永久”二字的烫金商标,无一不彰显着它们不菲的身价,刺得人眼睛生疼。
叁大爷阎埠贵正围着刘海中的车子啧啧称奇,一双手想摸又不敢摸,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我说贰大爷,你这手笔可真不小啊!这永久牌的,得一百六七吧?”
“一百七十五块!一分不少!”刘海中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官僚肚,重重地拍了拍车座,声音洪亮,生怕院里有人听不见,“这叫加重凤凰!永久厂出的最新款,你瞅瞅这钢口,这轮胎,厚实!能传代的东西!”
说着,他斜睨了一眼旁边几个正伸头探脑的邻居,话锋一转,带着一股子优越感说道:“我跟你们说,买东西就得买好的,一步到位。不像有些人,净想着捡破烂,拿些报废的零件东拼西凑,看着是省了钱,实际上呢?既不安全,骑出去也丢人!那不叫自行车,那叫‘散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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