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诺大人？”
温蒂直接愣住了，视线在北境之心与薇诺之间来回切换。这个称呼的重量她听不出来，但那份恭谨的姿态绝不像是随口编造。
凯尔则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脑中却飞快地运转，串联起来到北境之后的种种事件。
这个“火焰与锻造之神”，果然认识薇诺的前身。而且，关系匪浅。
“你认识我？”
薇诺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我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北境之心抬起头，再次仔细端详着薇诺。
她不会认错的。
即便这具身躯的气息如此稚嫩，即便眼前少女的眼神中没有半分属于那位大人的睥睨。
但那火焰的本源，那唯有冰火魔女才能驾驭的纯粹法则，经由“炎霜”传递而来的共鸣，她怎可能感知错？
更何况，那具娇小的躯壳深处沉睡着何等磅礴可怖的力量，她隐约能够触及。
可是…… 北境之心的思绪忽然一顿。
若薇诺大人当真回归，区区一头白龙，何须苦战至此？
她旋即了然。
遗忘。
这是刻意为之的遗忘。
主人昔日的挚友，那立于世界顶点的冰火魔女，选择将过往的一切封存，以这样脆弱的姿态重生，必有深意。
自己贸然点破，可是会坏了大事。
一念间，北境之心已然调整好了表情与说辞。
“我在萨拉体内困了太久，度日如年。”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
“在那些被侵蚀的黑暗岁月里，我透过她的眼睛，与三位大人已在北境的冰原上‘见过’很多次了。”
她顿了顿，柔和地笑了笑，那张与萨拉一模一样的容颜此刻只有温婉：
“况且，三位拯救了北境万千生灵，于情于理，称呼一声‘大人’，有何不妥呢？”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薇诺看了她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但她不傻。
她能感受到北境之心话语中那微妙的停顿，能捕捉到她看向自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敬畏的神色。
那不是对待“救命恩人”应有的，而是……面对某个久别重逢、且尊贵无比的存在的本能反应。
另一个自己吗？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却没有激起多少涟漪。
薇诺的余光落在凯尔的侧颜上她的凯尔正低头检查着温蒂的状态。
维持现状……也很好。
薇诺会心一笑，将那些隐约的困惑轻轻放下。
北境之心察言观色，见三人都不再深究，暗自松了口气。
她转向众人，语气轻快了些许：
“三位大人恢复得如何？此处汇聚的，是北境生灵们千百年来沉淀积累的生命本源之力。它不仅能够修复创伤，更能温和地滋养魔力的根基。”
温蒂闻言动了动胳膊，感受着体内澎湃涌动的力量：
“真的！就这么一小会儿，我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强得……呃，都有点可怕了！”
凯尔也默默感知了一下。
确实，这些生命力不仅填补了她魔力回路的空虚，更在潜移默化中拓展着容量。
对于温蒂这种纯靠肉身强度和圣骑心流作战的类型，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补之物。
不过……
她习惯性地开始计算时间，脸色微微一变。
“温蒂。”凯尔开口，语速极快，“你还有五秒。”
“什么五秒？”温蒂茫然地眨眨眼。
话音未落，凯尔的手已经稳稳伸出，接住了迎面倒下的温蒂。
“药效到了。”
凯尔将软绵绵的温蒂揽进怀里，语气平淡，动作却很轻柔。
“姐……姐姐……”
温蒂瘫在她臂弯里，眼皮不住地往下坠，声音黏黏糊糊的，
“好困……”
“睡吧。”凯尔的声音放得很轻。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温蒂的身体：
魔力回路稳定，脉搏有力，内脏没有任何损伤的迹象，连刚才战斗留下的轻伤在生命力的滋养下消失无踪。
凯尔稍稍松了口气。
说实话，能让温蒂在药效过后只是“很困”，已经是奇迹了。
那套针对非人体质调配的强化药剂，换做普通人服用，根本撑不到与萨拉正面交锋，半路就会被狂暴的药力拖垮。
这丫头，体质是真的逆天。
北境之心静静看着这一幕，待凯尔将昏睡过去的温蒂安顿好后，才温声开口：
“三位大人不必急于离开，可以在此安心休养。我大约还需要几日时间，才能将北境各处因权能扭曲而失衡的生态初步稳固下来，届时我会自行返回这具凹槽之中。”
她顿了顿，虚影的手轻轻拂过周围浓郁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淡蓝色魔力雾霭。
“这些由北境生灵千年来自发供奉于禁地深处的生命本源。本就是为了护持‘北境之心’的运转而存在的。如今我既已脱离凹槽，它们便暂时失去了归宿。”
她转向凯尔，眼中是毫无保留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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