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萨拉宫殿最近的一个狗头人部落。
说是“部落”，其实不过是在一处背风的冰崖下，用兽皮和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烂木板胡乱搭起来的几十个窝棚。
低矮、逼仄、散发着混合了兽粪和腐肉的刺鼻气味。
几根削尖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部落外围，算是“围墙”。
更多是为了挡住夜里游荡的冰原狼，而不是针对任何有组织的敌人。
这样的狗头人聚落，在北境冰原上随处可见。
在其中最大的一间茅草屋里。
凯尔坐在粗糙的木椅上，指尖最后一缕金色光芒消散，第十个狗头人在她面前浑身颤抖着。
眼中浑浊的兽性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初生的清明。
完成了。
凯尔扫了一眼面前整整齐齐跪着的十个狗头人，一个年老色衰的老族长，外加九个青壮年。
这是她在几百只狗头人里淘出来的全部“有魔法天赋者”。
老族长名叫“鬃毛”，原本就是这个部落的头领。
按照人类的标准，他勉强算得上二级魔法天赋，十几级的魔力强度，在狗头人里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可惜年纪大了，魔力早已固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其他九个青壮年更惨。
说是“有魔法天赋”，其实也就比普通狗头人多那么一丁点魔力感应，放在人类国度，连魔法学院的入学门槛都摸不着。
但凯尔不挑。
她要的不是魔法天才，而是能听懂人话且能执行命令的“种子”。
至于那些精锐……
凯尔的眸光微微一沉。
原本收服的那批精锐狗头人，在与爱丽的冰鲨群激战时死了一批，后来萨拉驱使魔物自爆，最后几只也炸得尸骨无存。
全折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才需要从头开始，在这群老弱病残里重新选拔。
“消息都散播出去了？”凯尔看向鬃毛。
老狗头人跪得笔直，干枯的尾巴诚惶诚恐地贴在地上，但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回女王大人，都散播出去了！我们狗头人之间有特殊的感应方式，能察觉到血脉源头的变化。那些曾被萨拉赐过血的龙裔们，都已经感觉到龙血血脉消失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现在，所有狗头人都相信，新的红龙大人已经降临，取代了旧主。按照您的吩咐，下午时分，周边部落里有魔法天赋的族人就会陆续送到这里，供您挑选。”
凯尔点点头。
萨拉已死的消息必须通过这种“血脉感应”的方式传播，才能让狗头人们深信不疑。
这是她特意向北境之心确认过的，萨拉被抹去记忆重新放归后，她的血脉烙印会暂时失效约半个月，这段时间足够凯尔完成人员迁徙。
至于半个月后重新出现的萨拉……
那头白龙将不再记得权能，不再记得野心，也不再记得她们。只是一头需要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生存下去的白龙罢了。
即便它日后成长起来，再起异心。
凯尔垂下眼帘。
以她现在的实力，杀它，不过是顺手的事。
“女王大人。”
鬃毛忽然开口，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您之前说的……建都，是真的吗？”
此言一出，身后那九个青壮年狗头人齐刷刷抬起头，眼睛里迸发出激动光芒。
它们不敢出声，但那眼神已经把问题重复了一百遍。
建都。
属于狗头人的城市。
不用再住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不用再靠打猎为生，不用再担心哪天一觉醒来就被更强大的魔兽吃掉。
这是它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凯尔瞥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让所有狗头人瞬间噤声，重新低下头去。
“当然是真的。”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拥有魔法能力的，到那边可以分到一套不错的住宅。那里没有北境的严寒，你们不需要再靠打猎果腹，而是要学习种植、建造、贸易。真正发展出一座城市。”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
“成为我的眷属之后，你们应该已经感知到了我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狗头人们，一字一句：
“凯尔·塞克里姆。”
那是赛克里姆公国公爵的姓氏。
是这片土地上真正握有权柄的姓氏。
鬃毛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他身后那些年轻的狗头人们，眼中的光芒已经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崇拜。
它们感受到了，在赐福的那一刻，它们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位“女王”之间建立了某种无法斩断的联系。
那种联系让它们能够隐约触碰凯尔的一丝意志，能够感受到她体内那股浩瀚到令它们本能战栗的力量。
“万岁——！”
“女王万岁——！”
“凯尔大人万岁——！”
不知是谁起的头，茅草屋里瞬间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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