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对着巴罗做一个贵族标准的礼。
“巴罗城主久等了。旅途太过辛苦，所以多休息了一会儿。”
她的声音平淡得体，与今早那个在被窝里红着脸嘟囔“笨蛋薇诺”的少女判若两人。
旁边桌上，温蒂正埋头对付一盘熏肉和面包。
听见凯尔的声音，她抬起头，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姐姐，这边这边！”
然后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旅途辛苦？不是一周前就把萨拉打完了吗？这几天不是在密室吸收能量就是在部落挑狗头人，今天怎么就……
温蒂的脑子转了三秒，没转过来。
但她看了眼凯尔波澜不惊的表情，又看了眼薇诺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很识趣地没有多问，继续埋头吃饭。
薇诺已经在凯尔身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顺手把温蒂面前那盘还没来得及动的烤肉推过来。
凯尔瞪了她一眼。
薇诺却笑着说：
“再不吃要凉了哦。”
凯尔撇了撇嘴，不过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人不紧不慢地用完了这顿午间餐。
巴罗一直安静地候在一旁，直到凯尔放下茶杯，才上前一步，恭声问道：
“凯尔小姐，要不要安排车马送您回塞克里姆城？昨天我已经把消息传回去了，公爵大人那边应该也收到了。如果现在启程，天黑前能赶到驿站，明天下午就能到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马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凯尔摇了摇头。
“不急。我有件事要和你谈。”
巴罗一愣。
有什么事需要和自己谈？他一个小小的边城城主，平时能有什么值得公爵之女特意嘱咐的事？
“这……”他有些迟疑，“凯尔小姐，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凯尔看了看周围。大堂里零星坐着几个客人，店小二正在角落擦桌子。
“这里说话不方便。”她站起身，“去城主府吧。”
城主府就在北境关的正中心，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石楼，
说是城主府，外表看起来比普通民居也强不了多少。
巴罗把三人请进自己的办公室，又亲自关上门，把随从们都支开。
“凯尔小姐，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站在桌边，神色恭谨，眼底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困惑。
凯尔在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在北境收服了一批狗头人。大概几百只，已经安置在北境关以北，雪怪山前的那片浅海边上。”
巴罗愣了一下。
狗头人？
他当然知道狗头人是什么——北境传闻中巨龙的眷属，低等而凶残的生物，怎么会……
等等。
“您……您驯服了狗头人？”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凯尔小姐，北境深处……真的有狗头人？那岂不是说……”
他的脸色变了。
北境有狗头人，就意味着北境有巨龙。
这是大陆上公认的常识。狗头人这种低等生物，只有依附巨龙才能在北境深处生存繁衍。
如果凯尔小姐真的遇到了狗头人，那岂不是说……
“北境……真的有巨龙吗，凯尔小姐？”巴罗的声音发紧。
凯尔看了他一眼。
边城的巴罗，反正以后自己还用的上他，告诉他也无妨，要不然她和狗头人们交易怕是还有所顾虑。
告诉他很有必要。
“有。”
巴罗的呼吸一窒。
“并且。”凯尔顿了顿，“它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巴罗张了张嘴。
他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女。
怎么看，都像是个还没长大的贵族小姐。
再看看她身后那两个同样年轻的女孩。
屠龙？
屠龙？！
他的世界观在那一瞬间摇摇欲坠。
“凯、凯尔小姐……”他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您是说，您三位，在北境，把那条巨龙……”
“嗯。”
凯尔肯定道，
“所以狗头人现在是无主状态，我把它们收编了。”
巴罗的腿软了一下。
他扶着桌沿站稳，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恭敬，而是带上了一丝敬畏。
那可是巨龙啊。
大陆上传说中的生物，能毁灭一座城市的恐怖存在。
面前这个少女，居然……
“这件事，麻烦巴罗城主不要外传。”凯尔的声音把他从震撼中拉回来，“我连父亲都还没告知。但狗头人的事，需要你帮忙。”
巴罗拼命点头：“您说，您说！”
“我把它们安置在那片浅海边上，位置你也知道。那里有一个天然的不冻港，稍微修整一下就能用。狗头人擅长挖掘，北境深处有寒铁矿，它们可以开采。”
巴罗的眼睛亮了。
寒铁矿。
他当然知道寒铁矿是什么，极寒之地特有的矿脉，锻造冰系法杖的核心材料。
因为产地稀少，在大陆上一向是供不应求的稀缺货。随便一块原矿运到南方，都能卖出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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