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快到来。
凯尔从衣柜深处翻出那两张熟悉的面具，递给薇诺一张，自己戴上另一张。铜镜里，那张白皙的小脸被遮去大半。
薇诺接过，也戴上了面具。
温蒂则是没戴，因为不需要面具。她在特里休酒楼的地下竞技场本就小有名气，那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三人出门，穿过夜色中的街道，来到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前。
特里休酒楼。
即便是在夜晚，这里依旧热闹非凡。一楼的酒馆里传出阵阵笑闹声，二楼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三楼的包厢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凯尔抬头看了一眼，径直走向二楼。
她没有急着去找艾瑞莉娅。
变现，才是今晚的第一要务。
从萨拉宝库里搬出来的那些财宝，堆起来能装满半个密室。
虽然已经给了狗头人一部分物资，但城市建设才刚刚开始，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之前妈妈给她的，只剩下的那几十万比克，根本不够看。
好在，她有色雷斯家族。
这个大陆顶级的商业家族，信誉遍布诸国。特里休酒楼对她来说当前就是最好的变现渠道。
三人上了二楼。
温蒂走在后面，目光不住地四下打量。熟悉的走廊，还有那股淡淡的酒香和熏香混合的气息，让她有些怀念。
“姐姐，”她小声说，“以前我在这儿打排位赛的时候，每次打完都来二楼休息。那时候可没想到，后来会跟姐姐一起去北境屠龙。”
凯尔回头看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后悔了？”
“才没有！”温蒂立刻摇头，红瞳亮晶晶的，“跟着姐姐，比打一百场排位赛都刺激！”
凯尔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三人来到前台。
柜台后站着一个男精灵，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一身得体的灰色长袍。
他正在低头翻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凯……凯尔小姐？”
艾瑟尔。
凯尔记得他。
她第一次来特里休酒楼的时候，他还是个服务生，端着托盘在酒桌间穿梭。现在却站在柜台后面，俨然一副掌柜的派头。
“艾瑟尔大哥。”凯尔微微颔首，“升职挺快，这才几个月，就到掌柜的位置了？”
艾瑟尔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恭敬，几分受宠若惊。
“托马克大人的福，看重我，愿意提携我。要不速度也没这么快。”
他搓了搓手，上下打量着凯尔，
“您这几个月都没来，我还以为……咳咳，您今天来是？”
凯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四下看了看。
正常的逻辑，只要她一踏进特里休酒楼，马克就会自动刷新在她身后，笑容满面地为她服务。
但今天，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
“艾瑟尔大哥，”凯尔问，“怎么不见马克先生？他没过来吗？”
艾瑟尔脸色微微一变，连连摇头。
“妹妹想多了！”
他赶紧解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实在是马克大人今天有重要的会晤，这才没有亲自过来照顾您。您别介意，千万别介意！”
他拍了拍胸膛，保证道：“您放心，什么事情我都会给您办得妥妥的！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说！”
凯尔微微蹙眉。
重要的会晤？
按照她妈妈在这里的地位，不管什么级别的会晤，马克都应该先来照看她才对。除非那个会晤重要到……连她妈妈的面子都可以暂时搁置？
什么级别的会晤能让马克离开？
凯尔心里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就麻烦你了。”她说，“帮我安排一间隔音好的房间，我有事要谈。”
艾瑟尔连连点头，亲自领着三人往走廊深处走。
穿过几道门，来到一间宽敞的贵宾室。房间布置得很雅致，柔软的沙发，厚重的窗帘，桌上还摆着几盘点心和一壶热茶。
“这里可以吗？”艾瑟尔问。
凯尔点点头。
三人落座。
温蒂靠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
“没想到你们公爵府还跟色雷斯酒楼有这样的关系。怪不得姐姐你那天那么嚣张，还揍我一顿。”
凯尔伸手，轻轻捏了捏温蒂的鼻子。
“不这么招摇，我的小温蒂怕是完全不会理我吧？”
温蒂也不躲，任由她捏着，鼻子皱了皱，却微微嘟囔着：
“姐姐大坏蛋，不理你了！”
说完还故意扭过头去，但嘴角分明翘得老高。
薇诺在一旁看着，眼里盛满了笑意。
艾瑟尔站在门边，等她们闹完了，才恭敬地开口：
“凯尔小姐，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凯尔收起笑容，对薇诺点了点头。
薇诺会意，抬手轻轻碰了碰耳垂上的红蓝耳环。那耳环微微闪烁，
下一秒。
“哗啦——！”
一堆东西凭空出现，倾泻在贵宾室中央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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