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娜。
被色雷斯家族叫回去，生死未卜。
凯尔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兔耳少女，和自己如此相似。
都是从莉娅的视角来看，妈妈还活着。妈妈只是在家等着，妈妈需要她回去。
可凯尔知道真相。
莉娅的妈妈，已经死了。
死在矮人士兵的刀下。死在那个被烧成灰烬的村庄里。
那封回信，是假的。是科达伪造的。是那个矮人用善意的谎言，为她撑起最后一点点希望。
而莉娅还不知道。
她还在求着，让自己回去看一眼。
就像凯尔自己，她也想去色雷斯家族看一眼。
她也想知道妈妈到底是死是活。她也在拼命压抑着那股冲动，告诉自己不是时候，告诉自己再等等。
可如果等到最后，等来的是和莉娅一样的结局呢？
她不忍心告诉莉娅。
不是因为冷血无情。
恰恰相反，正因为太明白这种感受了，才更说不出口。
她没办法，亲手掐灭另一个女儿最后的那点希望。
凯尔垂下眼睫。
至少，不是现在。
“希望你还是听从我们的安排。”
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像是刻意拉开的距离：
“你一个人回去，可能会影响我接下来的行动。”
莉娅还想说什么。
“那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您带着莱纳走就好！找到妈妈我就回来！我保证不耽误您的事！”
她抓住凯尔的袖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不能没有妈妈啊……”
凯尔没有动。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看着那个泪流满面的兔耳少女。
风吹过，带起她白色的发丝。
片刻后，她轻轻抽回袖子。
“上车吧。”
那声音很轻，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莉娅的手悬在半空。
她看着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那些士兵催促着人群上马车，看着莱纳站在旁边，仰着小脸，不安地看着她。
她抱起弟弟，上了马车。
马车开始移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辚辚的声响。车厢里挤满了兽人，有的靠在车厢壁上打盹，有的望着窗外发呆，有的小声说着什么。
莉娅抱着莱纳，靠在角落。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只是眼眶还红着。
莱纳缩在她怀里，仰着小脸看她，轻轻地问：
“姐姐，妈妈会没事的吧？”
莉娅低头看着他，突然笑了笑。
“会的。”
.....
另一辆马车上。
凯尔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上。
那些田地，那些房屋，那些偶尔路过的行人……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但她脑子里回响的，是莉娅最后那句话。
“我不能没有妈妈啊……”
她的手微微握紧。
她不禁也有些后怕，如果她回去晚了。
如果妈妈出事了。
她能不能承受得了？
凯尔闭上眼。
一会儿后，凯尔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软弱的念头甩出去。
色雷斯家族现在正需要自己这个十级天赋的天才，应该不会对妈妈怎么样。
至少现在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现在自己麻烦事还一堆港口城即将爆发的冲突，北境关这批兽人的安置，还有圣殿那边的约定……哪一件都不能耽搁。
不能被情绪影响。
薇诺这时候往她身边靠了靠，轻轻环住她的腰。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凯尔没有挣扎，任由她抱着。
聪明如薇诺，怎么会不知道凯尔在想什么？
但她没有说任何话。没有安慰，没有开解，没有那些“别担心”“会没事的”之类的空话。
她知道说了也无法改变什么。
凯尔不需要这些。
她只需要……有个人在身边。
凯尔微微侧过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谢谢。”
薇诺没有回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
两天后。
车队抵达了北境关。
城门口，一个魁梧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巴罗城主穿着一身簇新的礼服，红光满面，见马车停下，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凯尔小姐！您可算来了！”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
“您吩咐的那些事，我都安排好了！仓库腾出了三间，人手也备齐了，商路的线人也都放出去了，万事俱备！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凯尔点点头，从马车上跳下来。
“先清点人数。”
“是！”
巴罗立刻挥手，几个士兵小跑着上前，开始清点那些从马车上陆续下来的兽人。
一个，两个，三个……
凯尔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些疲惫的面孔。
玛莎大婶抱着孩子，孩子们搀扶着老汤姆，格雷低着头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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