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深，两侧是破旧的矮楼，看起来像是矮人们的聚居区。她往里走了几步，发现一处屋檐正好可以挡住雨水。
屋檐下干燥，而且旁边那间房子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刚好提供了照明。
莉娅缩在墙角，从包袱里摸出几块黑面包。
这是上次那位小姐发的干粮，她舍不得吃，偷偷多拿了几块，想着路上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咬了一口，面包又干又硬，但她嚼得很认真。
在她咀嚼完最后一口后，旁边的房子里忽然传出一阵动静。
是说话声。
很多人的说话声。
隔着墙闷闷的，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人数不少。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墙壁，清晰地钻进她耳朵。
“……感谢各位的信任！”
莉娅拿下一块面包的动作停住了。
那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扇透着光的窗户。
那是科达先生的声音！
她不会认错的。这几个月她天天听科达先生说话，骂人的时候，叹气的时候，偶尔高兴的时候教她东西的时候，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莉娅放下手里的面包，鬼使神差地站起来，悄悄靠近那扇窗户。
窗户开着一道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那是一间宽敞的大厅，里面站满了矮人。他们穿着整齐的军装，腰间别着武器，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光芒。墙上挂着红色的旗帜，旗上绣着一些她不认识的符号。
而人群最前方，站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科达。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矮人军装，那身衣服剪裁合体，把他原本佝偻的身形衬得挺拔了几分。那只独眼里闪烁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芒，
是兴奋？
是狂热？
她说不清。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和往日完全不同。
“科达兄弟！说得好！”
下面有人起哄。
科达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清了清嗓子：
“这些年，我潜伏在这群低等生物中间，忍辱负重，为的就是今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矮人们：
“那些兽人，肮脏、野蛮、下贱！他们不配活在这片土地上！”
莉娅的瞳孔猛然收缩。
“我每天和他们待在一起，看着他们那张恶心的脸，闻着他们身上那股臭味，还要装作对他们好，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科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畅快：
“但值得！为了帝国，一切都值得！”
下面的矮人们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科达抬起那只仅剩的手，握成拳头：
“现在，时机到了！那些兽人，那些曾经杀害我们同胞的畜生，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他猛地一挥拳：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矮人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窗户都在颤抖。
莉娅站在窗外，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科达先生……
那个收留她的科达先生……那位小姐说的可是....他是为了救她们才做的吗？
她看见科达转过身，从一个矮人军官手里接过一枚勋章。那枚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冰冷的星星。
“科达兄弟，这次你立了大功。”那个军官拍着他的肩膀，“等拿下这片土地，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科达笑了。
那笑容，莉娅从来没有见过。
“我要亲眼看着那些兽人被一个个宰掉。”他说，“尤其是那几个在我店里干活的，我要亲手！”
科达刻意没有说完。
但矮人们已经哄堂大笑。
莉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科达大叔……
那个她以为……
她以为……
脚下一滑。
“啪嗒。”
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
笑声戛然而止。
“谁？！”
窗户猛地被推开，几张矮人的脸探出来，在夜色中四处搜寻。
莉娅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凝固。
“那里！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一个矮人指着巷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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