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中校打算提前动手。”
“废话，不然调这么多人来干嘛？不过我听说大军还没到，自己动手是不是太冒险了？”
“你懂什么？中校说了，等大军来功劳就是大军的。我们拿下港口，那功劳才是我们的。”
“……也是。不过那个科达，你信他吗？”
“中校信我就信。管他呢，反正咱们只负责站岗，打起来也轮不到咱们先上。”
凯尔从他们头顶的横梁上滑过，像一只无声的夜鸟。
横梁很粗，落满灰尘，但她的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震落。
她一路向前，目光扫过下方的房间，快速记忆着每一个细节：
通道的走向、木箱的堆放方式、矮人士兵的分布密度。
然后她看见了那扇门。
通往地下的门。
门口站着两个矮人，比普通的士兵高出一截，身上的铠甲也更精良。他们的目光笔直地盯向前方，一动不动。
凯尔眯了眯眼。
她从横梁上绕了个弯，贴着墙角滑落到一堆木箱后面。
木箱堆得很高，刚好挡住那两个守卫的视线。凯尔蹲在阴影里，目光落在那扇门上，不，是门上方的通风口。
太小了。
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
凯尔皱了皱眉，刚准备另寻他路，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您现在的体型？】
凯尔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娇小。
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从来没有这么合适过。
【以您现在的身材，那个通风口正好能过。】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感谢您的贫乳吧。】
“……闭嘴。”
凯尔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绕到通风口下方。
她伸手比了比。
确实能过。
片刻后，凯尔已经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勉强能容她蜷缩着爬行。铁皮冰凉，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每爬一步都有细碎的沙粒簌簌落下。
凯尔屏住呼吸，尽量放轻动作，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爬了大概三四十米，管道忽然向下倾斜。
凯尔滑了下去。
落地时，她踩进了一滩水里。
冰凉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这是什么鬼地方。”
凯尔皱着脸，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一条狭窄的水沟，浑浊的液体缓缓流淌，水面上漂着可疑的泡沫。
沟边是粗糙的石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排水沟。
她居然从排水沟里钻出来了。
【宿主，您脸色不太好。】
“……回去我要洗三个澡。”
【三个？】
“五个。”
凯尔咬着牙，忍着那股直冲脑门的臭味，贴着沟边的石壁往前摸。
水沟很窄，勉强能容她侧身通过，头顶是低矮的拱顶，每隔几米有一道铁栅栏，锈迹斑斑。
臭味越来越浓。
但前方也渐渐亮了起来。
凯尔放慢脚步，贴着拐角的石壁探出半个头。
然后
她看见了那只巨兽。
空间骤然开阔，地下被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空洞中央趴着一头巨兽，体长超过十米，肩高足以顶到拱顶。
它的外形像犬，却比任何犬类都狰狞得多：脊背上隆起一排骨刺，皮毛灰黑，四肢粗壮得像四根石柱，爪尖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四条粗大的锁链从四个方向拴住它的脖颈和四肢，锁链的另一头嵌进石壁，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
它的肩上架着四门魔能炮。
不是科达那种迷你款，每一门炮都有两米长，炮口黑洞洞的，炮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连符文凹槽里都嵌着魔晶碎屑。
每门炮后面都有一个皮质的座位，刚好能容一个矮人骑乘。
此刻，那四门炮都空着。
巨兽正低着头，在啃食一堆东西。
那是一堆灰褐色的矿石，堆得像座小山。巨兽一口咬下去，矿石“嘎嘣”碎裂，被它嚼得粉碎，混着口水吞下去。
两个矮人站在巨兽旁边，正靠着它毛茸茸的前腿聊天。
“你说这家伙得吃多少？每天三顿矿石，一顿都不能少。帝国养它一个，够养一百个士兵了。”
“你懂什么？这家伙上战场，一个顶一千个。上次帝国对兽人那仗你没去，这家伙那时候没装备炮台呢。”
“但冲进兽人阵里，还是跟切菜一样。那些兽人还拿它没办法，砍又砍不动，跑又跑不过，最后被它追着碾了三十里。”
“哈哈，那场面想想就带劲。你说这港口城的人类见过这种玩意儿吗？”
“见个屁。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活物，估计就是拉货的牛。等这家伙冲进去，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害怕。”
另一个矮人拍了拍巨兽的脖子，语气亲昵：
“是吧，大块头？到时候让你吃个饱，不过不是吃矿石，是吃人肉。”
巨兽低低地呜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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