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击溃的伪十四团又被堵了回来。一个团瞬间损失了一个营,剩下两个营逃回去五里路,遇上伪十五团及其师部。伪四师师长亲自端着花机关,向着溃逃的二鬼子开了火。
伪四师师长名叫黄世健,长得尖嘴猴腮,之前他最高职位是国军某部副营长。投靠日军,来到宋梁,他先巴结马卫进,成为马氏兄弟心腹,组建伪二军,这家伙就当上了师长。
可他就是个饭桶,所以眼睁睁看着陈焕先成为他的顶头上司。他很憋屈,曾找马卫进诉苦。马卫进也无奈,告诉黄世健,其实马为广并不想提拔陈焕先,但和平军屡战屡败,只能挑选会领兵打仗的人。
马卫进还许诺黄世健,只要消灭宋淮支队,宋梁地区归于太平,陈焕先也就被赋予闲职,到时再做打算。
话说到这份上,黄世健也只能忍着。
伪军大头兵是一群没有魂的家伙,扛枪只是为了吃饱饭,当官的比他们强些,除了吃饱饭,还想着发财。他们就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打起仗来怕的要命。黄世健也怕,可他知道,这一仗打不好,他吃饭的家伙事都可能保不住,光是陈焕先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黄世健是蠢,是贪婪,但不傻。他已明显感到陈焕先在笼络他身边的人,副师长,参谋长,甚至普通参谋,其目的就是要架空于他。
起初,这家伙并不害怕,他有马卫进保着,丢不了官。现在马卫进下落不明,极可能被新四军活捉,黄世健能不担心害怕?
只能死战。
所以,黄世健看着溃逃的伪十四团,手握花机关,亲自打出了一个弹匣。七八头二鬼子倒在地上,其余二鬼子转腚,又往北跑。
黄世健又提着伪十四团团长名字,歇斯底里大喊:“再他娘的不顶事,你提头来见老子,老子提着人头去见军座——”
仅仅过了半小时,就连黄世健手下亲随都知道,最不顶事的却是黄世健他自己。
二团三营把阻击位置南移二里地,甚至都没挖掘工事,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大地上,等待着伪军的到来。
无风也沿用杜家振打法,二团三营正面阻击,其余兵力又分开来,向南埋伏在大路两侧。朱振彪笑道:“司令员,这才过了不到一个半小时,二鬼子会这么蠢?”
“他们就这么蠢。”无风又坚定地告诉朱振彪,由他在后面指挥,此战他和杜家振全力以赴,带领战士往前冲。
“这行吗?”朱振彪心里坚决反对,但语气平和:“分区司令员、副司令员带头往前冲,若是被陆司令知道,你俩挨批都是小事,搞不好拿掉你俩的指挥权。”
“无所谓,往后队伍就交给你和政委了。”
无风毋容商量的语气,让朱振彪摇着头,却又无可奈何答应。
黄世健本来就蠢,而且这几天平川一郎一再强调,各路伪军必须严格服从命令,所以即便北面没有了枪声,他依然执行陈焕先命令。
还有,他自以为分区打过之后,应该撤退了。打完就转移,他们不一直是这样么?
折返回来的伪十四团也想着,二团三营要么撤了,要么还在原来的地方阻击,在后面督战队驱赶之下,拼命往前跑着。
跑在最前面的二鬼子刚隐约看到黑影,机枪响了,手榴弹迎头砸了下来。“有埋伏——”二鬼子连长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凄厉的喊声,让后面二鬼子头皮发麻,叽里咕噜,全趴在了地上。
刚经历过战士们的凶悍,二鬼子还不敢开枪,几乎要把头埋进土里。他们也不准抵抗,就连伪十四团团长也想好了,后面黄世健不让他们活,投降却成为一条生路。
所以,朱振彪带领三营发起反击后,不仅没遇到抵抗,伪十四团团长还在集合队伍,吆喝着手下伪军,向三营投降。
就这样沙子堆起的部队,果真是蠢不可及,朱振彪想笑,却又顾不上这帮怂包蛋,他命令三连留下,将二鬼子人枪分离,然后让他们滚蛋。
另外两个连继续向南攻击前进。
无风带领两个营在左,杜家振带领两个营在右,几乎同时向伪四师发起攻击。
分区主力没走,遍地黑影像潮水般涌了过来,根本看不清有多少兵力。主力不是在东面黄村一带么?黄世健吓傻了,坐在马上,浑身打颤。
眼看就要被包围,他双手又不由向后拉缰绳,调转了马头。
手下亲随在喊他:“师长,快跑吧——”
话音未落,黄世健已经撩了。
头目都跑了,手下二鬼子更无斗志,当官的顾不上当兵的,当兵也忘了当官了,能跑就跑,跑不出去,索性就趴下装死。
无风挥动大刀,接连砍翻两个伪军。不知道杀了几头鬼子,无风棉袄上沾满了血,现在已经干了。小泥鳅的牺牲,仍让他想杀人,眼前态势,也让他想杀人。
杜家振砍翻了三个,但两人收齐了刀。
夜幕之中,仍能看到二鬼子的惊慌失措,他们不是迎上来搏杀,而是慌不择路,撞上来的。他们想投降,惊恐却让他们忘了扔下手中的枪,松软的膝盖却让他们跪倒在地上。
杀这么没有骨气的东西,没有意识,没啥意思,也消除不了心头愤怒。
无风也没想斩尽杀绝,不然早已让三虎带骑兵营迂回包抄。陈焕先还想策反伪四师,得给他留点兵马。
而且,无风想一阵猛冲猛杀,彻底打掉续伪军作战意志。他问了俘虏,知道陈焕先排兵序列,顶在最前面的是伪四师,往南是伪六师,此时陈焕先亲自指挥嫡系第五师,躲在永县县城。
如此部署,正合无风意思。先将伪四师击溃,如果伪五师顶上来,那就再痛揍一顿。连续遭到重挫,马为广为保存实力,不会再命令伪五师出城作战。
狗日的马为广,还想控制整个宋梁地界,推行之前的保甲制,今天就让你见见真章,老子一个团灭了川崎大队,再加上一个团,一个骑兵营,就打了你两个师满地找牙!
无风命令部队,继续追着伪四师屁股打。太阳爬到树梢的时候,队伍追到了兴隆镇。部队战斗热情依然高涨,战士们依然嗷嗷叫,一个冲锋,就把兴隆镇敌人赶走。
大狗还想再追,无风却命令队伍停下。这一夜,除去战斗,队伍还奔跑了六十多里地。无风让战士们休息,兴隆镇各家各户也升起了炊烟,为疲惫的战士烧汤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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