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晚棠带着两个孩子搬进军区家属院,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回到了在黑省军区时那种踏实悠闲的模样。
家属院的红砖楼挨得近,清晨有军号声划破天际,傍晚有各家飘出的饭菜香缠缠绕绕。
林晚棠照旧把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院子里辟出的一小块空地被她种上了凤仙花和薄荷,凤仙花能捣碎了给小糖果染指甲,薄荷掐几片泡水里,夏天喝着清清凉凉。
小星星每天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跟着院里的小子们疯跑,小糖果则黏着她,看她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
墨寒洲休班的时候,会挽着袖子帮她翻土施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声说着部队里的趣事,她听得眉眼弯弯,手里的洒水壶晃出细碎的水珠,落在薄荷叶子上,亮晶晶的。
偶尔她的司机邵阳会开车过来,送些原料或者成品,停在家属院门口,按两声喇叭,林晚棠便带着孩子过去清点。
邵阳是个实在人,每次来都给孩子们带糖果,顺便把需要林晚棠签署的文件让她签字,邵阳笑着说:“林总,这生意,真是越做越红火了。”
“是啊,生意好了,日子也好了,就是辛苦邵大哥了,不是来送东西,就是接送我和孩子们去学校!”
“那有啥辛苦的,我能有这份工作,还是墨首长介绍的,要不以我当时退伍的身体状况哪能养的起家!”
“邵大哥,别这么说,今天你就先回去吧,周一早上再来接我和孩子们!”
“那林总我就先走了!”邵阳和林晚棠告别后开车离开家属院。
这样的日子,安稳得像块暖玉,握在手里都透着温软,可谁也没料到,风言风语会像院子里的蒲公英,不知被哪阵风一吹,就轻飘飘地落满了各个角落。
最先起头的,是家属院东头的张嫂,张嫂男人是后勤部的干事,平日里就爱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那天她买菜回来,正好撞见邵阳开着车停在墨寒洲家门口,林晚棠穿着一身挺括的的确良衬衫,正指挥着工人搬箱子,箱子上印着“唐美人”的字样,看着就洋气。
张嫂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回家就跟隔壁的李婶嘀咕:“你说林晚棠这女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买卖?那司机三天两头地来,搬的那些箱子,指不定多值钱呢。”
李婶也是个爱凑热闹的,立刻接话:“可不是嘛!上次我瞅见她给她家那个丫头片子买的连衣裙,是上海产的那种带蕾丝边的,听说老贵了!咱们家属院谁家舍得这么花钱?还有啊,她男人墨团长那点工资,哪够这么折腾的?”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漾开了圈圈涟漪。
很快,家属院里就传开了,有人说林晚棠是靠着娘家的关系,倒腾紧俏商品;有人说得更难听,说她一个女人家,天天往外跑,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门路,那些议论声,像是细密的针,悄悄扎在人心里。
林晚棠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那天她带着孩子去食堂打饭。
平日里和她热络打招呼的几个家属,见了她都扭过头去,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打量和猜忌。
小星星敏感,拽了拽她的衣角:“妈妈,她们怎么老看咱们?”
林晚棠摸了摸儿子的头,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知道,人言可畏,尤其在这家属院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一点小事都能被传得面目全非。
她本想解释,可转念一想,她做的是正经生意,靠着自己的手艺和本事挣钱,没偷没抢,没什么好辩解的。
可她的沉默,在旁人眼里却成了默认。风言风语愈演愈烈,连军区的小战士们私下里都在议论。有人说,墨团长媳妇赚的是昧良心的钱;还有人说,得查查她的生意,别是犯了什么规矩。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似的,越传越远,最后竟传到了军区大领导的耳朵里。
那天下午,墨寒洲正在训练场上带新兵,通信员匆匆跑过来,敬了个礼:“墨团长,政委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墨寒洲心里咯噔一下,看通信员的神色,不像是好事,他脱下军帽,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往办公楼走,刚进政委办公室,就见几位军区的大领导都在,气氛有些严肃。
政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开门见山:“墨团长,最近家属院里关于你爱人林晚棠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墨寒洲眉头紧锁,沉声道:“报告首长,我听说了,但我爱人做的是正经的化妆品生意,所有手续齐全,挣的都是干净钱,而且,还是军部扶持的民营企业。”
在座的几人听到墨寒洲的话,心里一惊,他们是知道军部有扶持一些民营企业,那些民营企业负责接收一些因伤退伍的老兵,但他没实在没想到,林晚棠的化妆品厂也是扶持的民营企业之一。
墨寒洲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复印件递过去,几位领导接过复印件,仔细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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