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华回到家，外衣也没脱，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
这么多年都没这么随意过。
外衣进门就要脱掉，放在固定的地方，所有衣物，当天必须清洗。
不能过夜。
不能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或者沙发上。
赵风华难得随便一回，实在不愿意去想姚疏影的那些规矩。
可压下这些，王冷蕊的话，就鬼使神差的冒了出来，每一句都那么清晰。
一次次固执的在脑海里翻滚。
怎么都驱赶不出去。
赵风华站起身，去了餐厅，从酒柜里面拿出一瓶五粮液，倒了半杯。
坐在藤椅上，轻轻晃动，杯里的酒慢慢荡漾开来。
赵风华一口喝光杯中酒，然后又倒了半杯。
没一会，瓶子里的酒少了一大半。
赵风华不善饮酒，也不能饮酒，酒精会麻痹神经，对他的工作不利。
他其实是个很自律的人。
可今天他就想喝点，就想麻痹自己，就想什么都不想，就想睡个昏天黑地。
自从姚疏影怀孕，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可两杯酒下肚，他不但没糊涂，却感觉大脑更清醒了。
走路摇摇晃晃，可那些陈年往事却像疯了一样，拼命的往他的脑袋里面挤。
他的头似乎都要炸开了。
胃里有东西直往上涌，赵风华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狠吐了一气。
他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塞进洗衣机里。
按下了按钮。
漱了口，连澡都没洗，直接冲进次卧，躺在了床上。
姚疏影的鼻子特别好使，能闻到被子上残留的细微味道。
“好累……”
赵风华嘴里嘟囔着，慢慢闭上眼睛。
他是被渴醒的。
睁开眼睛，外面的月光照进来，屋里的东西看得很清晰。
他睡前连窗帘都没拉。
头痛得厉害。
赵风华从床上下来，光着脚去了餐厅，倒了点热水，又兑了点凉水。
咕嘟咕嘟喝下去，才感觉嗓子眼不冒烟了。
可心里却没来由的空虚起来。
回到卧室，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他却再也睡不着了。
脑海里一直翻腾着那些往事，从他记事起，一直到现在。
王冷蕊的话，刺痛了他的心，他枉为人子，母亲一直把他捧在手心里，他却从来没在意过母亲的感受！
是这样吗？
赵风华这么多年，一直不承认自己有错，他不是反对母亲再婚，只是反对她嫁给那个王长禄。
那是父亲的心结。
可父亲是不是错了，赵风华从来没想过。
是不是把王长禄换成别人，他就心甘情愿允许母亲改嫁，他也没想过。
母亲这么多年，是不是像王冷蕊说的那样，半世孤苦。
他也没想过。
自己也快做爸爸了，每次他把耳朵贴在姚疏影的肚皮上，感受胎动的时候，他都觉得心里瞬间柔软下来。
好像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虽然还没见面，可他知道，为了孩子，他也愿意努力，去做一个好爸爸。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赵风华打开灯，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慢慢翻开，妈妈两个字很快出现在视线内。
他闭上眼睛，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两个字后面的那串数字。
风华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屏幕上的两个字。
眼前渐渐变得朦胧不清，泪水涌出眼眶，不断地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片淡淡的水渍。
尽管视线已经十分模糊，但耳畔却清晰地听到了一阵喧闹的歌声。
是手机铃声。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要查看来电显示，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小心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风华心中一紧，连忙伸手去按挂机键，希望能赶在妈妈接听之前结束通话。
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键的瞬间，一阵异常担忧且急切的声音传入了耳中：“风华，出啥事了？”
这是妈妈的声音！
风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紧紧握着手机，感受着从指尖传递过来的温暖，同时泪水再次一滴接一滴滚落下来。
洒落在屏幕上，形成一道道泪痕。
风华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声呜咽起来。
哭声虽然低沉，可在安静的凌晨，还是显得异常清晰可闻。
郭立梅每次夜半醒来，就再也睡不着，这些年都是这样。
因为睡眠不足，她时常会头痛。
电话猛然响起的时候，着实把她吓了一跳，见是风华的电话，她就更害怕了。
这个点打电话，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风华不说话，只一个劲的哭，郭立梅的心里滚油煎过一般。
“风华，告诉妈妈，到底出了什么事？”
沉默了一会，风华哽咽的声音响起：“妈，我想你了！”
郭立梅愣了一瞬，泪水夺眶而出，手中的手机滑落在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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