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将视线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可正因为他们在那头碰过壁，流过血，才对我们有用。
东南亚那潭水有多深、多浑，我们不清楚。
让他们先去蹚路，去跟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打交道，甚至冲突——我们在后面，正好安安稳稳地把我们的生意铺开。
省时间，也省力气。”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的小事：“吉米会去谈细节，他那个人，会把每条缝都抠清楚。
你让阿炽也过去，和吉米一起斟酌，派多少人、怎么派，他们商量着定。”
高晋应了一声：“明白，我去安排。”
“之前让你预备的那件事，”
杨尘忽然转了话题，“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高晋答得简洁，“只等日子到。”
杨尘没再说话，缓缓向后靠进椅背，合上了眼睛。
李家欣一直安静地坐在另一侧，像一道柔和的影子，目光偶尔掠过交谈的两人，却不发出任何声音。
车窗外的光景渐渐从城市楼宇变为郊野的绿意。
杨尘闭着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寂静的山坡，两块并立的石碑。
他已经很久没去了。
这次去，阵仗总要像样些——多带些人，备足香烛供品，让那两位在土里躺了这么久的老人，也看看如今的光景。
***
与此同时，在城另一端的书房里，烟味有些浓。
向家老大把半截烟按熄在厚重的玻璃烟灰缸里，看向站在桌前的弟弟。”这次和杨先生搭上线，不容易。”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往后是吃肉还是喝汤，看的就是这回。
眼光放长，别只盯着脚底下这一亩三分地。”
老二点了点头，没多话。
“底下的人都给我收紧皮，”
老大继续道，手指敲了敲桌面，“规矩做事，别惹麻烦。
还有，往南洋派的人手，再加一倍。
等安排妥了，你亲自去见吉米，把条条款款都敲死。”
他顿了顿，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间屋子，父亲还在时说过的话。
人心总是如此，翅膀硬了，就想自己飞。
多少起来得快的字号，最后不是败给外人，而是烂在自家兄弟的争抢里。
这个道理，他懂。
所以他更得把眼前的路，一步一步踩实了。
一年前他刚踏入这个圈子，身边只有阿炽和天虹。
三个人凑出全部积蓄买了些简单的祭品，那份寒酸至今刻在骨子里。
这次要带最好的。
杨尘转向身旁：“联系天虹，让他从奥门回来。”
“明白。”
高晋应声时已猜到意图——骆天虹是最早跟着杨尘的人之一。
客厅另一端的李家欣没有探听对话。
她习惯等待，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
清水湾别墅外泊着成排 ** 。
穿统一黑西装的人守在每辆车旁，不时接打电话确认细节。
庭院里站着的已是另一层身份——高晋、阿炽、吉米、刘伟、托尼、骆天虹、王建军，都在等同一个人。
门开了。
杨尘走出来，身后跟着秋堤、何敏、阮梅、欣欣、潇潇、秋娣、青山仑子、方婷、梁小柔和李家欣。
女人们都穿着素色衣衫，今天不是寻常日子。
欣欣被搀扶着走在中间。
她腹部已有明显弧度，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谨慎。
医生说是女孩，她倒希望是男孩，转念又想姐姐或许更会照顾人。
几个女人围在她身侧，手指始终虚托着她的肘弯。
“尘哥。”
庭院里的男人们同时出声。
杨尘目光扫过众人：“清明该做什么，大家都清楚。”
所有头颅微微一点。
“安排妥当了？”
他看向高晋。
“全准备好了，随时能走。”
杨尘应了声好，示意手下弟兄们动身。
人群朝门外停着的车辆走去。
他与自己的女人还有高晋几人坐进别墅内的车，三辆车刚好够他们乘坐。
人数多，只能这样安排。
每辆都是统一款式的越野车，开出去显得整齐。
车子从别墅大门驶出，缓缓穿过列队两侧的手下。
那些年轻男人纷纷转过视线，朝中间的车厢低头致意，喊了声老板。
等这几辆车过去，后面的人才陆续钻进各自车内。
引擎启动的声音接连响起。
车队上了路。
前后十几二十辆，清一色的深色车身，在街道上压出沉默的阵势。
路过别的车都不自觉放慢速度，没人抢道，也没人按喇叭。
中间几辆较大的车里堆着祭奠用的物件，硕大的花圈靠在窗边，其他该备的也都带齐了。
这么长的车队走在白日街上，难免引人注目。
行人驻足看，骑单车的也扭头望。
路口执勤的警察也朝这头扫了几眼——他们不清楚是谁的车，只当是寻常人家出殡。
“这阵仗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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