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些光鲜的缝隙里,同样挤满了渴望分一杯羹的小公司,它们的招牌淹没在霓虹的洪流中。
机遇在这里如氧气般弥漫,也如氧气般无形。
每一个擦肩而过,都可能暗藏着合作的契机或倾轧的伏笔。
尘杨集团的选择,正是落子于此。
玻璃幕墙外,街道缩成发光的血管,车流是缓慢移动的血细胞。
二十九层的高度将市声过滤成模糊的底噪。
他曾站在逼仄的旧办公室里,窗外是邻家晾晒的衣物,如今脚下是半座城市的轮廓。
这栋建筑买下时,数字后面跟着许多个零。
财务总监递文件时手指没有颤抖。
有些东西必须用高度和面积来证明,就像兽类用气味圈划领地。
旧巢穴的墙壁已经装不下不断膨胀的名单与合同。
现在,整座塔楼里进出的人都属于同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印在入口处厚重的铜牌上。
顶楼只有两扇门。
他的,和她的。
海水的气味在特定风向时会隐约飘上来。
那片着名的水域躺在岛屿与半岛之间,入夜后便缀满珠宝般的灯火。
地理书说那是天然深水港,历史书说它换过名字,旅游手册称它为东方之珠。
从他坐的位置望出去,它只是一片闪烁的黑色绸缎,偶尔有船灯如缓慢划过的银针。
“俯视的角度会改变事物的质地。”
他松开领口最上面的纽扣。
咖啡已经凉了。
杯沿留下半圈淡淡的痕迹。
过去七天日历平稳翻页,没有需要他亲自过问的波澜。
琐碎的消息如同楼下街道上偶尔响起的喇叭声,未抵达这个高度便已消散。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脚步停在身后三步的位置。
“您找我。”
他转过身,瓷杯与玻璃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叩响。
跟随的影子随着他的移动调整角度。
沙发接纳身体时传来皮革细微的叹息。
手指刚抬起,火焰已经凑近。
雪茄头亮起暗红的圆点,第一缕烟雾盘旋上升。
“立花他们离开多久了?”
烟灰坠入水晶皿时没有声音。
电话接通时,立花正仁正和山下忠秀待在一间屋子里。
窗外站满了人。
山下忠秀的右臂缠着绷带,那是交手留下的痕迹——能让他受伤的对手不多。
在日本这片土地上,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暗黑之门那位代号“佐维”
的顶尖人物。
杨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立花,那边情况如何?”
“尘哥。”
立花正仁握紧电话,“一切都在掌握中。
刚来时山口组找过麻烦,但没下死手。
现在我们已经站稳了。”
“需要什么直接提。”
杨尘的语调平稳,“别让兄弟们觉得背后空着。”
“明白。”
“让忠秀听电话。”
立花将听筒递给身旁的人。
山下忠秀接过,绷带下的肌肉微微绷紧:“尘哥。”
“伤怎么样?”
“骨头没断,过几天就能动。”
山下忠秀顿了顿,“对方出手很快……但我感觉他没用全力。
如果真拼死一搏,我这条胳膊可能保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佐维。”
杨尘念出这个名字,“暗黑之门的第一把刀。
他 ** 讲究效率,不在乎招式好不好看。
你们和他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我可以再试一次。”
山下忠秀声音压低,“正面交手,我不一定输。”
“不必。”
杨尘打断他,“他的战场在暗处,你的在明处。
别用自己的规则去碰他的规则。”
他停顿了一下,“但既然他露了面,就是给了信号。
山口组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立花正仁重新接过电话:“尘哥,你的意思是?”
“他们不敢真动你们。”
杨尘说,“否则一开始就不会留手。
佐维那一刀没砍实,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在等我们的反应。”
屋子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脚步声。
“尘哥,需要我们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
杨尘的声音很淡,“养伤,站稳,看着他们下一步怎么走。
山口组比我们更急……他们怕的不是你们俩,是你们背后站着的人。”
电话挂断后,立花正仁将听筒放回座机。
山下忠秀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我在想……”
山下忠秀抬起眼,“如果刚才尘哥说‘打回去’,我会立刻拆了这绷带。”
立花正仁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街道的潮湿气味。
外面站着的人影在路灯下拖得很长,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忠秀。”
他忽然开口,“你觉得佐维为什么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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