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幽虎家的鱼塘就在河边百米处，挨着自家住宅。
原身知道赵家最近要来收鱼，早就提前将水放掉大半。
三亩鱼塘仅剩中间有片过膝水坑，大大小小的鱼儿聚集在一起，时不时掀起一阵浪花。
李幽虎跟张宝禾二人脱了鞋裤下去，熟练地伸手将大鱼掐鳃扔上岸。
赵家伙计负责收拢到竹篓里过秤，过完秤的，立即放进马车里，防止离水太久造成损伤。
“嘶！什么东西咬我！”
张宝禾鬼叫一声，一脚泼开水花，眼瞅着一条大老黑在水花里一闪而逝。
原来是被黑鱼咬了一口，虽然不破皮，但属实惹恼了他。
噗通追了半天，张宝禾憋足劲，瞅准时机抬脚将大黑鱼踩进泥里。
接着张宝禾弯腰两手探去，卡住鱼鳃，一使劲将黑鱼拽出水面。
黑鱼力大，被摁住鱼鳃仍然挣扎不已，拿尾巴啪啪抽在张宝禾胳膊上，留下阵阵泥印。
“嘿，瞧瞧，这个少说得有六斤！也不知道偷吃了多少鱼苗。”
张宝禾咧嘴冲李幽虎道。
李幽虎顺手摸出个河蚌，扔在岸边，转头来看到张宝禾手里的黑鱼。
“哈哈，留着！给你带回去补补身子。”
张宝禾却不以为意地摇摇头，“还是卖了吧，黑鱼可比草鱼贵多了。再说，这玩意清不完，估计我家鱼塘也有。”
不一会儿鱼塘里的大鱼就被逮个干净，剩下些小鱼赵家看不上眼，也不值钱。
二人洗掉腿上污泥上岸等着，赵家两个伙计提着大秤算好斤两跟李幽虎交接。
“草鱼四文一斤，共四百五十斤，合一两八钱；黑鱼鲶鱼八文一斤，共十二斤，合九十六文。共计一两八钱九十六文。”
赤松镇依山傍水，沟塘众多，鱼鲜在本地较为廉价。
本地普通大米约三文一斤，精米也不过五文。
上规格的河鱼也差不多跟米同价，每斤四五文，当然，鱼苗要贵一些，赵家给出的价格算是公道。
“行，赵家过称向来公道，大家信得过。”
李幽虎简单看了下伙计递来的账册，接过笔在后边签了字。
张宝禾凑过来先是瞅了瞅马车里的鱼，又避开赵家伙计悄悄问李幽虎道。
“怎地这么少，往年你这塘不都五六百斤吗？”
李幽虎自然不会告诉他，提前被自己吃掉了一百多斤。
“谁知道，许是被黑鱼吃了也不一定。”
按照张宝禾来算，三亩鱼塘光放鱼苗就得一百多斤，花费半两多银子。
李幽虎今年这塘鱼没赚到多少，张宝禾不由得惋惜道，“那可惜了，少了一百多斤，亏半两银子呢！”
李幽虎心中暗道，‘几十条鱼换一整颗心脏，这可算不上亏。’
等二人跟着马车到了张宝禾家鱼塘，同样三亩多的塘里捞上来七百多斤草鱼，换成银钱近三两。
除去买鱼苗的费用，张宝禾这塘鱼赚了二两银子，加上家里还有五亩稻田马上要收，在村里已属于收入可观的农户。
见赚到了钱，张宝禾眉飞色舞，嚷嚷着晚上要请李幽虎吃酒。
跟张宝禾一起到村口找车队领银钱，李幽虎到手一两六钱九十六文，还有二钱银子被村长宋三抽了成。
宋三这人，手下管着捕鱼队二十口子，自己还是个养力境武者，仗势硬要跟鱼户抽卖鱼钱。
鱼户们反抗不了，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手里暂时充裕起来，李幽虎跟张宝禾到杂货车边逛了一圈，买了点粗盐和猪油，又花三百文买了把短刀。
溜达着回到村口树下找块青石坐着，跟没事的村民一起听赵家管事和宋三闲聊。
河口村距离赤松镇较远，村里平时消息闭塞，镇子里的新鲜事都指望从外来人嘴里听到。
宋三今年四十多岁，和赵家管事赵玉狗自小相识，关系熟络。
此时宋三在大槐树下支了小桌子，泡上绿茶招待赵玉狗。
二人对坐闲聊，任由手底下人忙碌。
“赵兄今年跑几个村？”
赵家在赤松镇算一等大户人家，族人二百多，另有家丁杂役近千。
赵家涉及产业众多，管事几十个，光是负责放鱼收鱼的就有三个管事，每个管事负责十几个村的生意。
赵玉狗年纪略大，近几年负责的区域越来越少，是故宋三有此一问。
“托二房大奶奶的福，念我不易，让我今年少跑几个村，收完你这村再去七个就能交差了。”
有赵玉狗的关系，河口村每年收鱼放鱼都是排第一位。
赵玉狗今年只负责八个村，比往年少好几个。
“啧，倒是清闲。不像我们这些土里水里刨食的，一年到头干不完的活。”
宋三感叹着，提起茶壶给赵玉狗续水。
赵玉狗端起茶杯抿一口，咂咂嘴。
“怎么？宋兄要是不想在河口村呆着，可来赤松镇做个小买卖，有我在，发大财不敢说，衣食无忧还是有保障的。”
宋三眯起眼睛，笑着摇摇头，那话也就是嘴上说说，自己才不去呢！
去赤松镇哪有村里悠闲？
在村里带人捕鱼卖鱼，出力的都是手下捕鱼人，赚钱大头还是自己的，一年几十两银子轻轻松松。
“赵兄好意宋某心领了。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年轻时没离开，年纪大了就更不想离开喽。”
赵玉狗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似想起了什么，感慨道，“是啊，要是年轻个二十岁，真想学钱兄那般，到府城闯荡一番，出去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宋三摆摆手，“提他做甚！当年熟识的那一群人，最后留在镇里的就咱俩。”
“今天别走了，让伙计们送鱼回去，忙完到我家，让你嫂子整俩菜咱喝杯。”
赵玉狗对宋三的提议很感兴趣，“那我可就厚颜叨扰了。嫂子的厨艺比赵家几个厨娘好太多，待会多喝点。”
“好说好说。对了，有阵子没去镇子里，赵兄给咱讲讲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听闻宋三这话，围着的村民们都竖起耳朵来。
先前二人拉感情聊家常，村民听着没啥意思。
新鲜事才是村民们感兴趣的，能不能回去找人吹嘘全靠这会儿了。
赵玉狗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想了想道，“还真有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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