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抚过被啄过的脸颊,那里的温度仿佛还凝在皮肤上。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阵突如其来的臊意压进心底,转身看向傅琉夏时,眼底已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绝:“可以走了。”
傅琉夏瞥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朝矮树丛外的白色轿车走去。金色的发丝在渐浓的暮色里划出冷冽的弧线,像一道无形的刃,瞬间切断了方才那点短暂的温情。
刚走近白色轿车,两侧车门便被守在旁的女保镖同时拉开。她们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站姿笔挺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宁安的脚步顿了顿,看着那扇敞开的车门,像看着一道通往未知的关卡。傅琉夏已率先坐进后座,侧身时金发散落在肩头,抬眼朝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的不耐未散:“还不上来?”
风卷着蒲公英绒毛从车旁掠过,带着草叶的腥气。宁安攥了攥手心,指尖的烫意还未褪去,那是唐棠留下的温度。她弯下腰,坐进了轿车后座。
皮革座椅带着微凉的触感,与脸颊上的温热形成奇异的对比。女保镖轻轻合上车门,隔绝了草地的风声,车厢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傅琉夏指尖转动折扇的轻响。
宁安侧头看向窗外,唐棠消失的方向已被夜色吞没,只有那株老槐树的影子还在风里摇晃,像个沉默的守望者。她知道,从车门关上的这一刻起,她必须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了。
一路上傅琉夏没再说话,只是把玩着折扇,偶尔透过车内后视镜瞥向宁安,眼神里的兴趣像未熄的火星,时明时暗,像是在看待一件能让她提起兴致的玩具。
宁安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的景象从熟悉的校舍渐渐变成陌生的海岸线,路灯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海面上搜救船的探照灯,光柱在墨色的浪涛里徒劳地扫过,像困在深渊里的星。
“在想什么?”傅琉夏忽然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她将折扇收在膝头,金黄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在后悔?”
宁安转过头,眼底平静无波:“我只关心搜救队有没有出发。”
傅琉夏低笑一声,拿出手机划了两下,将屏幕转向她。
照片里是整装待发的搜救船,甲板上的探照灯刺破夜色,船身印着一道十分显目的图案,似乎是傅家的徽记。
“半个钟头前就离港了。”她收回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攀比,“比李思雅那点人手靠谱多了。”
宁安的指尖微微收紧,没接话。她知道傅琉夏在等她露出感激或谄媚的神色,但她做不到——这份“帮助”太沉重,像绑着石头的绳索,一端系着苏佑安的希望,另一端勒着她的自尊。
轿车驶上盘山公路,窗外的海浪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林间的虫鸣。傅琉夏忽然指着前方半山腰的灯火:“快到了。”
宁安抬头望去,那片灯火比普通民居更亮,像盘踞在山坳里的巨兽。车越驶越近,她才看清那是一栋西式别墅,铁艺大门上缠绕着繁复的花纹,在车灯下泛着冷光。
轿车在门前停下,女保镖上前打开车门。傅琉夏率先下车,长筒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山间的寂静格格不入。
“进来吧。”她回头看了宁安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宁安跟着下车,晚风带着山涧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脸颊上残留的温热。别墅的玄关亮如白昼,水晶吊灯折射出晃眼的光,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局促的身影。
“不需要这么紧张。”傅琉夏轻笑一声,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转身走向客厅,“只是让你跟我去参加一场晚会。”
宁安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客厅墙上的油画——那是片翻涌的黑海,浪尖上漂着一只破碎的白帆,笔触凌厉得触目惊心。
“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傅琉夏端着佣人递来的红酒,靠在吧台边看着她,嘴角噙着惯有的戏谑,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圈。
宁安收回目光,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旁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傅小姐有话不妨直说,不必绕弯子。”她太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晚会”绝不会简单,傅琉夏的每一步棋,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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