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翻了个身，面对着冰冷的墙壁，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一个是朝夕相处、从小一起长大的依赖，一个是并肩同行、默契十足的知己。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唔……安安……”
身后的唐棠忽然呓语了一声，伴随着轻微的响动，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了宁安的腰上，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宁安的身体瞬间僵住，脑里的繁杂思绪瞬间被打破，连呼吸都屏住了。
腰上的触感很暖，带着唐棠特有的温度，像有电流窜过，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挪开，可刚动了动，身后的人却抱得更紧了些，脑袋还往她后颈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像是在确认她没有离开。
“别闹……”宁安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唐棠似乎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她颈窝又埋了埋，呼吸拂过皮肤，带着点温热的痒意。
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后颈的肌肤像被火燎过似的。
她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黑暗里，唐棠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带着点孩子气的安稳，与白日里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判若两人。
宁安能感觉到腰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
宁安轻轻叹了口气，试图掰开腰间的手，动作却放得极轻。
可指尖刚碰到唐棠的手腕，对方就像有感应似的，反而攥得更紧了些，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别跑……安安……”
宁安的动作顿住了，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能听出那句呓语里的慌张，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罢了。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唐棠抱着，身体却依旧紧绷。窗外的月光悄悄移了位置，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厅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闷。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唐棠大概是彻底睡熟了，抱在她腰间的手也松了些。
宁安这才敢缓缓转过身，借着月光打量唐棠的睡颜。
女孩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宁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其实唐棠闹归闹，却总能在细微处让她安心。就像此刻，明明是对方赖着自己，可那份毫无防备的依赖，却奇异地驱散了她心里的慌乱。
宁安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唐棠的发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甜香，干净又清爽。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唐棠也是这样，总爱抱着她的胳膊睡觉，说这样打雷就不怕了。
那时候多简单啊，喜欢就是喜欢，依赖就是依赖，从没想过那么多复杂的弯弯绕绕。
宁安的指尖停在唐棠柔软的发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心头那点被李思雅告白时掀起的惊涛骇浪，又悄然翻涌上来。
其实刚才李思雅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时，她的心跳是真的漏了半拍。
不是因为厌恶，也不是因为震惊到麻木，而是一种混杂着慌乱、无措，甚至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她想起李思雅说“喜欢从来都和性别无关”时的认真，想起那双紫色眼瞳里清晰可见的执拗，想起过往无数个被对方温柔护在身后的瞬间。
李思雅的好，像温水煮茶，不疾不徐，却早已渗透在日常的点滴里。
那些被她当作“闺蜜情谊”的细节，在那句告白的映照下，忽然都变了模样。
宁安的呼吸轻轻乱了节奏，她侧过头，望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如果没有唐棠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愧疚。
她怎么能这么想？唐棠是从小陪她长大的人，是会为了她跟人拼命的人，是把“喜欢”两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的人。
该怎么办？
唐棠像是感应到了她心底的波澜，原本搭在腰间的手忽然收紧，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胸脯紧紧贴着宁安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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