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炭笔还悬着，指尖沾着一点黑色的墨痕，嘴角轻轻弯了弯，声音很轻，带着点秋日清晨的微凉：“安姐姐早呀。”
宁安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喉咙有些发紧。
“你……”宁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这么早出来写生？”
林溪低下头，轻轻转了转手里的炭笔，“是呀，在家没什么素材，出来找找灵感。”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宁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安姐姐是出来散步的吗？”
宁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避开林溪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湖水里倒映着蓝天和白云，还有她自己略显狼狈的影子。
林溪看着宁安，声音很轻：“安姐姐，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心事。”
宁安的睫毛颤了颤。
心事吗？
何止是有点。
她抬起头，看向林溪，对方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向其倾诉的温柔。宁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林溪忽然将手里的素描本往她的方向递了递，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安姐姐，要不要看看我刚刚画的画？”
宁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素描本上，是公园的湖景，垂柳依依，湖水粼粼，还有几只白色的鸽子落在岸边，但右下角的地方还是一片空白。
这幅画显然还是幅半成品。
宁安看着画，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画得真好，似乎是又进步了。”
林溪握着炭笔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粉发被风扬起一缕，落在白皙的颈侧：“因为今天的风景好，还有……看风景的人也在。”
这话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宁安的心跳微微一滞，连忙移开视线，看向湖面：“你住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林溪家在哪她也是知道的，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来……
“不远的，走路二十分钟。”林溪勾了勾唇，合起素描本，轻轻摩挲着封面的纹路，“安姐姐要是没别的地方想去，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宁安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现在确实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也不想回家。
可去林溪那里……合适吗？
她怕自己的行为，会再次让林溪误会，会让这份本就微妙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林溪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轻轻笑了笑，语气放得很淡：“安姐姐不用多想，我就是看你状态不太好，想让你换个环境歇歇。”
宁安看着林溪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忐忑，心里的犹豫，渐渐被一股莫名的冲动取代。
她真的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她暂时躲开那些乱糟糟的情绪，能让她冷静下来的地方。
林溪的家……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宁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那就麻烦你了。”
林溪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瞬间被点亮的星星，嘴角扬起的弧度，比刚才的湖景还要明媚：“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的。”
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松节油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却被收拾得格外整洁，与第一次来时区别不大。
客厅的一侧摆着画架，上面蒙着一层防尘布，旁边的置物架上堆满了颜料和画笔，还有厚厚一沓素描纸，最上面那张，隐约能看到宁安侧脸的轮廓。
“随便坐坐。”林溪把素描本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厨房倒水，“家里没什么好茶，只有白开水，安姐姐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宁安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客厅。
墙上挂着几幅画，大多是风景，只有一幅被装裱起来的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上面画的正是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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