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定出事了。
宁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转身快步走向客厅。
林溪已经醒了，她刚走出房间，抬头望过来：“安姐姐，你怎么了？”
宁安脚步一顿，看着她毫无杂质的清澈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轻轻咽了回去。
“没事，下午我会出去一趟，你在家要乖乖的哦。”她勉强对林溪笑了笑。
林溪望着宁安强装镇定的模样，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半点不安，只是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安姐姐要去哪里，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话说到一半，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了绞衣角，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行。”宁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又放缓了声音：“我就出去办点事情，你留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就好了。”
林溪望着宁安略显紧绷的侧脸，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轻轻垂了垂，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沉。
她没有再坚持，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声音甜腻：“好，我知道啦安姐姐。”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宁安的衣袖，小声叮嘱：“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乖乖在家等你的。”
宁安被她这副模样安抚了些许焦躁，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粉发，勉强笑了笑：“乖。”
下午一点，宁安转身去玄关换鞋时，她没有看见。
身后，林溪脸上的温顺一点点褪去，原本清澈的眼眸沉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光。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宁安的背影上，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直到宁安拉开门，脚步快要迈出去，她才又轻轻开口，像往常一样依赖：
“安姐姐，路上小心。”
宁安回头对她挥了挥手，门轻轻合上。
“咔嗒”一声，锁舌落定。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林溪没动，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望着紧闭的门板，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抬起手，指尖触到自己的眼尾。
指腹轻轻一掀，那层一直覆在眸上、显得清澈又无害的棕色美瞳，被缓缓摘了下来。
光线落在她暴露的瞳孔上——
一层极浅、极艳、漂亮得不像话的粉，像揉碎了晚霞浸进眼底，冷的时候，又带着点近乎妖异的剔透。
她对着玄关柜上的小镜子，轻轻眨了眨眼。
镜片里的少女，再也没有半分之前怯懦易碎的模样，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不乖哦……”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不知道是在说执意出门的宁安。
还是在说忽然冒出来、胡乱打乱她的计划的那群人。
又或者，是在说藏了这么久、终于快要按捺不住的自己。
林溪抬手，将那枚美瞳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她微微仰头，望向窗外刺目的炎日，粉瞳里映出一片冷寂的光。
“安姐姐……”
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下面平稳却滚烫的心跳。
“你明明说过，要陪着我的。”
“怎么可以……又去找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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