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浅淡的晨光透过酒店薄纱窗帘漫进来,给凌乱的床铺镀上一层柔和却刺眼的暖调。
室内还弥漫着昨夜未散尽的、暧昧又黏腻的气息。
宁安还陷在沉眠里,长睫垂落遮住泛红的眼尾,眉心微蹙,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间。
苏佑安是先醒的。
意识回笼的刹那,浑身撕裂般的酸软与刺痛便争先恐后地涌上来,顺着每一寸筋骨往骨头缝里钻,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粉艳的瞳孔瞬间缩了缩,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昨夜她终究是守住了最后一道底线,没真的对宁安做些什么,只是任由她抱着自己发泄燥热。
可宁安慌乱间根本没了分寸,长长的指甲毫无顾忌地抓挠着她的肌肤,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拉扯着伤口,钝痛连绵不绝。
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挪开宁安缠在她腰上的腿,再轻轻掰开她扣在自己后背的手指。,一点点挣脱开这个令她沉醉、温暖又缠人的怀抱。
好不容易从床榻上脱身,苏佑安刚一站直,下体的剧痛便猛地袭来,她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挪去。
浑身肌肤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本就酸软疼痛的身躯被风一吹,愈发敏感。
她扶着洗手台站定,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粉艳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有半分怨怼。只要宁安没事,就好了。
她拧开水龙头,接了捧凉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意稍稍压下了身体的不适,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家安姐姐看着温柔懂事,真到了失了理智的时候,却像只乱撞的小鹿,只会凭着本能抱着人蹭、咬、抓,连安抚都不懂,更别提什么分寸技巧。
若不是她强撑着意识一点点引导,恐怕宁安真能就这么抱着她埋头亲一整夜,就那么难受着熬到天明。
苏佑安轻轻抚上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指尖微微发颤。
一想到宁安昨夜埋在她颈间,哑着嗓子一遍遍喊她名字、说难受的模样,她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可又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下次。
再也不要让宁安主动了。
技术烂到家也就算了,指甲长,还不知道轻重,抓得她浑身是伤,尤其是那个地方……恐怕她一次春天的梦都没做过吧……
就在苏佑安去清洗自己时。
宁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下一秒,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宿醉般的昏沉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舒爽通透的轻松,连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餍足。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在陌生的酒店天花板上顿了顿,脑子还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
这是哪里?
不是她家,也不是唐棠家,更不是傅琉夏的山庄……
陌生的吊顶,陌生的窗帘,连空气中的味道,都是淡淡的、带着清冽皂角香的甜软气息,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余温。
宁安懵懵懂懂地直起身,柔软的被褥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一片光洁细腻的肌肤。
她还没完全回过神,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舒服,下意识便想掀开被子下床,去找昨晚那个让她安心的身影。
直到视线不经意间往下一瞥——
目光直直落在雪白的床单中央,那一点刺目又刺眼的嫣红。
小小的、新鲜的、也很清晰。
宁安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从头顶到脚尖,瞬间僵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她缓缓、缓缓地低下头。
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空空如也。
一丝不挂。
肌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暧昧的红痕,锁骨处、肩颈上,甚至腰侧,留下了些许痕迹。
昨夜所有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燥热。
滚烫的呼吸。
熟悉的怀抱。
不是梦。
全都不是梦。
宁安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彻底宕机。
瞳孔骤缩,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她……她和林溪……
她和那个小姑娘……
做了。
还……还……
宁安保持着半坐起身的姿势,僵在床中央,一动不动。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耳边只剩下自己疯狂擂动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她做了什么?
她到底……对林溪做了什么?!
无尽的羞耻、愧疚与悔恨将她彻底淹没。
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药效里失了理智,像个蛮横无理的孩子,抓着唯一的浮木不放,把所有的难受与失控,全都发泄在了那个乖乖任由她欺负的小姑娘身上。
宁安死死咬住下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一滴滴砸在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愧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愧对唐棠,愧对一直默默守护她的李思雅,愧对嘴硬心软的傅琉夏,可最愧对的,是这个被她伤得浑身是尚、却始终柔和地注视她的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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