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的咒骂声又尖又利,穿透力极强,像针似的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最终还是越过了中院的砖墙,传到了黑灯瞎火的易家屋里。易家看似静悄悄的,实则老两口压根没心思吃饭,早就被后院的动静吵得没了胃口。
李秀莲放下送到嘴边的窝窝头,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说道:“老易,我听着好像是后院的老祖宗…… 这动静也太大了,哭哭笑笑又骂人的,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易忠海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不耐,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唉…… 你都听到了,我还能没听见么?这死老太太自从耳朵彻底聋了,就越发闹腾了,一点规矩都没有。还叫她老祖宗?真是给她脸了!” 自从聋老太太的耳朵不中用,没法再跟人正常交流,她手里那些所谓的人情和背景关系,也就成了空谈 —— 连沟通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互相利用?
既然这老太太没了利用价值,易忠海两口子自然不愿意过分关注她,若不是怕被街坊邻居背后戳脊梁骨,说他们忘恩负义、不尊老人,易忠海甚至都不想让李秀莲踏入后院半步。
“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李秀莲犹豫了半天,还是劝道,“她这声音太大了,就算站在前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咱们要是还不露面,传出去难免有人说闲话,说咱们不管不顾的。”
易忠海沉默了片刻,心里盘算了一番:躲是躲不开了,与其被人戳脊梁骨,不如主动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机会,重新拉拢一下聋老太太 —— 万一她真能恢复听力,手里的那些关系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想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行吧!走走走!一起过去看看……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老两口披上厚外套,慢悠悠地来到后院,此时后院已经围了不少人,连前院的阎埠贵都挤在角落里,眯着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现场的热闹,手里还下意识地搓着,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都干什么呢?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易忠海清了清嗓子,推开人群钻了进来,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哎哟,老太太!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摔在地上了?”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人,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们怎么能这样?眼睁睁看着老太太躺地上,都没人上来帮一把?咱们院子前几年可是文明大院!怎么现在我不做这个管事大爷了,你们的品德都败坏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心里打得明明白白:既然躲不开,那就主动掌控局面,既能博个 “尊老爱幼” 的好名声,又能在聋老太太面前卖个好,说不定还能捞到好处。
聋老太太正骂得兴起,听到易忠海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骂得就更加起劲儿了,那些恶毒的诅咒词汇像潮水似的涌出来,不停从她近乎没牙的嘴里喷射而出,把刚才看热闹的人挨个骂了个遍。
易忠海耐着性子等她骂得稍歇,才弯下腰,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柔声说道:“哎呦,老太太哟!您受苦了!快别动,我小易给您送回家,赶紧找个大夫来看看!”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扶她。
“别别…… 别动我!” 聋老太太吓得连忙摆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易,我…… 我估计骨头断了,一动就疼得钻心!你赶紧…… 赶紧叫柱子过来,我要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好像不太听使唤了,心里顿时慌了神,连忙出声制止了易忠海接下来的动作。
“老太太,您别吓我!” 易忠海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不对!老太太,您…… 您能够听到我说话了?您的耳朵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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