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渊秘境过后,中域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往日里宗门争锋、散修火拼、妖兽袭城的乱象,竟诡异地平息下来。北玄盟收兵回峰,血煞宗闭关封山,连一向猖獗的黑市杀手组织“影鳞”都悄然蛰伏。
各大坊市恢复秩序,商队通行无阻,灵药价格回落,连边境小城都敢开夜市了。
可这祥和之下,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有人再提“通天令”,无人敢言“血元果”,更无人议论那场千人葬身的断魂渊之变,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而最诡异的是,江凡,彻底消失了。没有踪迹,没有气息,没有传讯,没有交易记录。道商会南荒分阁闭门三日,云紫霞对外只道:“会长闭关,不见客。”
有人猜测他已重伤陨落;有人坚信他藏身某处闭关冲击金丹;更有隐门老怪低语:“……他怕是,已经登塔了。”
但无论哪种说法,都无人敢证实,更无人敢追查。因为所有人都记得,断魂渊外,五百幸存者眼中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也记得北玄盟悬赏令发出后,整整七日,无一人敢接。
中域表面平静如湖,实则暗流汹涌,人人自危。各宗疯狂加固山门,囤积资源,秘密联络旧部,仿佛在等待一场更大的风暴。
至于玄冰宗,自那夜凤姥携莫轻舞悄然离去,山门大阵自毁,灵脉封印,整座宗门便如一场雪崩后的寂静。
坊间传言纷起:听说凤姥为救莫轻舞,献祭了宗门气运;不对,是昆乾宗逼得太紧,不得不散;凤姥劫持了莫轻舞,图谋修真功法,再次出关必然震惊中域。
要说最热闹的,那肯定是各修真城池的坊市与地下黑市。断魂渊一役后,中域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资源风暴,而风暴的源头,正是那四百余枚储物戒中流出的“战利品”。
起初只是零星几件三品法器在南荒黑市现身,引筑基散修哄抢;随后数十个上宗的功法、武技,竟如潮水般涌入各大坊市!
散修们红着眼,砸锅卖铁也要抢购,这些功法武技,往日里连见都见不到,如今竟成批流出,价格虽高,却远低于宗门内部兑换标准!
更有胆大者,直接摆摊兜售“断魂渊亲历者笔记”,绘声绘色描述江凡如何引夔牛屠场、如何袖收通天令,一本炒到五千灵石,仍供不应求。
北玄盟明明认出自家剑典,却闭口不提;血煞宗见“万魂图”现世,竟装作不知;连天机阁也只是默默收购星轨图残片,未发一言。
因为他们都明白,追查?等于承认自己宗门精英全军覆没,还被洗劫一空。那丢的不是灵石,是脸面,是威信,是末法时代最后一点震慑力。
于是,各方心照不宣,任由这批“战利品”流入市场,既安抚了散修人心,又掩盖了断魂渊的惨败真相。
无它,修真之路,从来不是靠一腔热血走通的。那是由无数资源堆砌而成的登天阶梯:灵石铺路,丹药续命,功法为骨,法宝为翼,名师点化如灯照夜。
若没有这些,纵有绝世天赋,也不过是荒野孤草,未长成便已枯死;纵得上古秘典,若无灵力支撑、无人解惑,那功法也只是废纸一张,字迹再玄妙,也炼不出半缕真元。
正因如此,散修才如饥似渴地扑向这些流出的功法与丹方,他们没有宗门庇护,没有长老指点,更无灵脉可依。一本四品武技,可能就是他们此生唯一逆天改命的机会;一枚三阶筑基丹,或许能救活一个苦修三十年却卡在炼气巅峰的老修士。
曾经,功法垄断于宗门,丹药掌控于世家,灵脉归属大派,散修只能仰望,如蝼蚁望月。
可现在?一个炼气九层的散修,花三万灵石买下《北玄基础引气诀》,竟能窥见金丹大道的门槛;一个被宗门驱逐的弃徒,靠着半卷《凝神录》,修复神魂,重燃道心。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个青衣染血、袖藏雷霆的男人,此刻正静静立于天水城海滨。他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抛出的储物戒,已在中域掀起一场静默的革命。
隐门每三年召开一次收徒大会。而他来到中洲大陆,已有六年。
往事历历在目,如过眼云烟。天水城拍卖会,他曾与逍遥宗、星辰殿结怨,于城外斩杀寇启兵等人;无尽海,他曾在众目睽睽之下,盗走肥遗妖丹;中港城黑市,他清仓甩卖各宗修炼资源;云梦泽深处,他误入古药园,被困五年不得出;武华山广场,他以筑基之身斩元婴,一战成名,却也从此被昆乾宗盯上,踏上逃亡之路;断魂渊,他借夔牛之怒,清场夺果,收戒四百,搬空半个中域未来……
他站在天水城的断崖边,海风咸涩,望着远处灵舟划破月影,忽然心头一颤,地球。那个蔚蓝的星球,没有灵力,没有金丹,没有通天塔,却有他最初的记忆。六年了,中洲大陆的六年,地球或许只过去六天?六月?还是六年?
如今,他已是名动中域的“杀神”,手握通天令,即将登临新界,可心底最柔软处,仍藏着一个不敢触碰的念头:他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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